阿薇闭上了眼睛,她要让自己晕一会儿,恢复体力。
等她后脑被地砖磕得隐隐发痛,实在是躺不下去了,才睁开眼。看自己还在屋内,雨声淅淅沥沥,似乎时间根本没有流逝。
阿薇转过头去看江迟日,顺手就去摸他的鼻息,看看他是死是活。
等她的手指都贴上了人的鼻子,她才注意到,人家已经醒过来了。
阿薇瞬间就收回了手,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坐了起来。
这……这,这怎么好?她该怎么道歉,磕头管用吗?
“对,对,对不住……”
阿薇抱着脑袋,连三个字都念得磕磕巴巴的,她也不管丢不丢人了,险些害了人家的性命,还有什么脸面去顾及自身。
“无妨。”
江日迟一动没动,声音听起来粗哑又虚弱,叫阿薇更加内疚了。
她连忙起身去寻大夫,却听江日迟又说:“等,等……”
阿薇停下动作,蹲在地上回头看着他的脸,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不想他却突然笑了出来,用手点了点她的脸:“像只花猫。”
阿薇顺着他的手指擦了擦自己的脸,发现只是些脂粉,就没大在意,对他说:“你,等我。”就要走,不想又被他抓住了衣袖。
“你要去哪里?”
她还能去哪里:“大夫,救你。”
江日迟又笑了声,但同时又咳嗽起来:“不,不必了,我无事,再躺一会就走。”
阿薇看他咳得声嘶力竭的,实在不像是无事的样子,想来应是逞强,也不揭穿他,只说:“我去,寻阿娘。”
可江日迟还是拉着她不放:“你去寻你阿娘,她看你这般模样,定要胡思乱想,若你道出实情,还得挨一顿骂,何苦来哉?”
他咳得快要喘不上气了,但拉着阿薇的袖子的手却没松半分:“等你洗干净脸,当做无事发生,回屋里洗个热水澡吧。我等会儿会自己离开的。”
那,那怎么成!
阿薇剧烈地晃着脑袋:“你,很不好。”
江日迟脸色突变,脸颊上的病气和肿胀都褪去了几分。抬手抚上了阿薇的脸,换了副口吻说:“满姑娘真是个善心人,还是个大美人,日后你我成婚真是我天大的福气。”
阿薇躲开他的手,这般登徒子的口吻,虽说叫她心生膈应,但她还不至于因此就抛下一个伤者。
更不必说还是因她所累。
她起身去取来棉布,垫在他脑后,本意只是想叫他躺得舒服一些,能多坚持会儿,等到她去叫大夫回来。
都晕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没事呢?
可不想这人都咳得喘不匀气了,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拉下她,将她圈在怀里。
“满姑娘这么在意我,是打算应下这门亲事了吗?可我听你父亲说,你不愿意,还想离家出走,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呢?”
阿薇挣开他的桎梏,气得抬手要打他,可看到那脑袋上的淤青,又忍住了。
不能和一个伤患置气。
可不想这人实在恬不知耻,竟然握住她悬停在半空的手,贴在嘴边亲吻,这下她真的忍不下去了,一巴掌扇了上去。
阿薇反复在衣服上蹭着自己的手背,退到门边戒备地盯着他。见他撑着地坐了起来,自如地转了转脖子,看起来一点不像昏迷过的样子。
心里顿时生起一个念头来:这人之前是装的,他根本就没有晕!
想到此处,阿薇再也不想和这样无耻的人待在一处,转身就往外跑。
她要去寻阿娘,叫阿娘知道,江家的这个病秧子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阿薇踏着水花往回跑,沿路回到亭子里,顺手就拿走了江日迟带来的伞。
淋雨回去吧你!
她撑开伞走出亭子,腰间一紧,被拖回了亭子里。
伞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是江日迟追了上来,还捂着她的嘴,把她摁在柱子上,不知又想要干什么。
这可是在她家,这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我是来取我的伞的。”
阿薇踢了他一脚,一把破伞,拿走就是了,捂她的嘴干嘛!
“顺便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别人。”
哼!阿薇白了他一眼,他说不告诉就不告诉吗?她就说,又如何?
江日迟说完松开手,捡起地上的伞说:“你非要说我也管不了,我要走了,咳,咳,下次再会。”
谁要跟他再会,阿薇趁他弯腰时就跑了,听他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模模糊糊的,不像一开始那般粗哑,还特别耳熟。
阿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撑着伞走远,那背影也……
虽然这身形和样貌都有些许差别,但天底下真的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吗?尤其是说话的那种口吻和语气,即便声音不像,她也听得出来。
还有……阿薇看向自己的手背,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她就是觉得上面像开了朵花那样,让她怎么都不舒服。
就像,像那晚,在堆满尸体的棚子外面。
阿薇抚上自己的眉心,那里也曾经开过一朵花。
这个江日迟和面具人就是一个人吧!
难怪突然染了风寒,嗓子也哑了,合着是怕她认出声音来。
阿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万一她猜对了呢?
江日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假山拐角处,阿薇跑着过去,那条路通往侧门,她一路追过去,都没再发现一个人影。
不过这就更奇怪了吧,好好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消失不见呢?定然是有猫腻。
阿薇到侧门寻到看门的小厮:“有人,离开?”
小厮看着她愣了许久才说:“是姑娘啊,你怎么淋成这样了?”小厮拿了把伞出来给阿薇后告诉她:“有啊,是江家三郎走了,他还举了把伞呢。”
真走了?走得这么快?她跑了一路都没追上?
阿薇撑着伞往自己房里走,怎么想都想不通。江日迟这个人怎么跟鬼一样,来的突然,走得更突然。
可江日迟真的就是他吗?
阿薇不停地在脑海中将两人放在一起对比,身高极易伪装,面容也可以化妆来修饰。之前她在莲花棚曾经见过面具人的样貌,可之后再遇,面具人还是没有给她看面具下的真容。
很合理啊,毕竟是以暗探的身份混在契丹人里,那怎么可能用真面目呢?
“天!姑娘,你这时掉进泥坑里了吗?”
阿薇看向朝自己奔过来的亭亭,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回了房间。
她松开伞,想投进亭亭的怀里,不想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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