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似乎已经打过一架,此时神行狼狈,发丝凌乱,那王小兰显然双拳难敌四手,脸上还多出了些红印。

李沧甲视线往下,就看见,原还胖得跟个球似的宋耀祖,不过月余竟瘦了一大圈儿,先时合体的衣裳已在风中浪荡,俨然过得并不如意。

哄闹的三人看见门口停着的一众立时安静下来,只宋耀祖忽而委屈哭叫出声,

“爹!”边喊边向宋山奔跑过来,看着好不心酸。

宋山没忍住一时红了眼眶,祸不及子女,他到底还是爱自己的孩子,颤着双手将人拥住,哽咽道:“几时回来的?”

“伯娘打娘,呜~”宋耀祖边抽噎边控诉,“爹快帮帮娘。”

宋山一顿,紧搂着宋耀祖的手臂稍稍松懈,他视线看向神色讪讪的王小兰。

“阿山,我……”王小兰手指绞着衣角开口。

却被宋山一抬手打断道:“突然回来作甚?”

王小兰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大山你原谅我吧,我千不该万不该以为你没了腿后没了依靠就弃你而去,”说着她扑过来跪倒来宋山跟前,“你要打要骂我都可以,让我和耀祖留下来吧,我洗衣做饭种菜垦地一定好好伺候你,再不跑了啊!”

“爹~”宋耀祖也跟着跪倒在地。

母子二人哭天抢地泣不成声。

大伯娘冷哼一声,“钱没了知道回来了?”

王小兰身子一抖,她还不知道宋山并不知晓她偷钱一事,闻言大骇,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我再也不偷拿银钱了,再也不拿了,大山求你……求你让我们娘俩儿留下来!”

“偷拿银钱?”宋山抬头望看着宋罹。

家中人瞒着宋山的本意是怕他大受打击一蹶不振,而下人心结已散,还帮着家中看铺子每月拿着银钱。

宋罹没了顾虑,萃口唾沫道:“若非我哥掏家底儿的银钱,我爹腿被救及时,你以为今日你还能有此后路寻来?你偷拿银钱的时候怎没想到我爹后路如何?”

王小兰嗫喏看向宋余,“这不是还有大儿子吗?”

宋山原还以为这婆娘能带着儿子出逃是因为外面有人养着,这下终于明白事情经过,他板下脸沉声问道:“拿了多少?”

“十……十两……”

“啪!”王小兰捂脸倒在地上。

“坏爹爹,你打我娘!”宋耀祖推宋山一把,蹲坐在地上,“娘,疼不疼?”

宋山泛疼的手欲再次伸出,却终是狠狠一闭眼,再睁开已无波无澜,“滚出去。”

“大山!”王小兰爬起身攀在宋山腿上,“我错了,我错了,你行行好,看在耀祖的份儿上留下我们吧,没了你我们娘俩儿就真得去死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两边脸都肿得老高,看着好不可怜。

宋余冷眼看着,越过众人推着宋山的轮椅,“爹晚上吃什么,我去做。”

宋山叹口气,“随意做些,你和沧甲吃了赶紧回去歇着。”

“哎!”他拉了拉宋余的手。

“怎么了?”宋余停下步子。

“银钱……”

“没事爹,我俩手头暂时有钱,不急。”

李沧甲看着俩人进屋,两个伯娘又是帮忙说话又是动手,如今干站着颇有些尴尬,上前请人进屋,“天晚了,伯娘用完饭再回去罢。”

二伯娘摆手,“你二伯还在家做着活儿,我得回家做饭去,”说着她冲宋罹道,“有啥事儿叫一声,我和你二伯立马就过来。”

宋罹点头,“谢谢二伯娘。”

眼瞅着两个伯娘一道离开,王小兰母子还在院内,李沧甲看向宋罹,“咋办?”

宋罹左右瞧瞧,自院角落拿了笤帚,“轰出去!”

院中一时鸡飞狗跳,哭闹叫骂声不绝于耳。

李沧甲摸摸鼻子,正待叫停,就听屋中宋山声音传来,“宋罹进来。”

宋罹冷哼着放下笤帚,“你们再不出去,小心我待会儿拿了冷水泼你们出去。”

“我也是爹的儿子,你凭什么!”宋耀祖大声嚷嚷。

宋罹到底气不过,三两步跨上前拎起宋耀祖,而后掼在地上,“再叫直接扔出去!”

宋耀祖似是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二哥早已不再是曾经他仗着爹娘宠爱欺负的落魄独人,他变得强大有靠山,而非他除了爹娘什么也不是的小孩儿。

他止住哭泣,一瞬不瞬地盯着宋罹,五六岁的小孩儿,眼里不再是懵懂的无知,通红嫉恨的双眸就这般惶然呈现在李沧甲眼前。

李沧甲眉头一皱。

“怎么了?”宋余忽而出现在他身后。

宋耀祖已经低下头凑到王小兰身前低低说着话。

李沧甲扯起唇角,看见宋余手上的饭菜,接过道:“没事儿。”

两人直至离开王小兰母子都不曾离开院子,似乎宋山的沉默不语给了他们留下的倚仗,就这般对着宋山的屋门默默垂泪。

宋余瞧在眼里,却也只抿了抿唇,未置一词。

一连几日,宋罹宋山都未再去过城中铺子,也未来知会过一声。

宋余心中有气,还专程叮嘱了李沧甲不许过去,李沧甲无奈,加上这几日铺子生意极差,一时也没了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宋山一家了。

其实按理说他家刚上新且生意还极为火爆,是断然不会出现这般惨淡模样的。

然而事实却是除去闻香阁时而照顾生意外,旁余散客几乎一日很难见着几个。

这些天儿忙着搬家,两人小院儿铺子两头跑,又抽空去了书铺交稿结算银钱,当真是忙得脚不沾地,故西街香脂铺子生意如何他们着实未曾抽出空闲去瞧上一眼。

眼下,李沧甲终于把宅子安置妥当,冲宋余道:“我去西街瞧瞧,你自个儿看着铺子,有人闹事就跑不要管铺中东西知道不?”

宋余点头,“知晓了。”

这话儿都说多少遍了,他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李沧甲替他将鬓边的头发别至耳后,“人最重要。”

说罢,他整理了下衣服,这才出了院门。

还未到西街,李沧甲就看见路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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