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立威
“谁觉得这买卖暴利,十五文卖亏了,尽可以挑担子回去。”
“我林昭昭不强买,也不赊欠,绝不沾诸位一文钱的便宜。”
周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药农们低着头,互相看着脚边的烂药。
如果林昭昭不收,这些东西连给灶坑当柴烧都嫌烟大。
尖嘴汉子见挑唆不动,眼珠子一转,冷哼一声溜出了人群。
林昭昭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眼底微沉。
事情绝没这么简单。
到了下午,事情变得更不对劲。
药站外头的树林边上,三三两两晃荡着几个生面孔。
那些人格外壮实,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兵刃。
他们不进村,也不说话,只是在收药站四周围绕,冷冷盯着干活的人。
周大牛握着扁担的手全是冷汗。
“姑娘,那些人像是郭记以前养的打手,眼神透着凶光。”
“别理他们,加紧把收来的药装袋封箱。”
林昭昭吩咐春杏把清点好的干药往偏殿深处搬。
这批抢救出来的断根药已经攒了六十多大筐。
只要运回京城配上秘方,就能解育儿堂无药可用的燃眉之急。
天黑得比平日快,黑压压的阴云沉沉压在山头上。
药农们拿了铜钱早早散了,破庙周围死一般安静。
后半夜,山风刮得破窗户纸哗哗乱响。
林昭昭合衣靠在偏殿的门板后头,并没睡去。
空气中忽然浮起一股淡淡的松脂味。
紧接着,庙墙根下传来极轻的瓦片碎裂声。
林昭昭猛地坐直身子。
下一瞬,窗纸外头猛地窜起两尺高的火苗。
火舌舔着干燥的茅草顶棚,瞬间发出噼啪的爆响。
“走水了!快救火啊!”
外头看守偏殿的周大牛扯着嗓子大喊。
火势蔓延得极快,浓烟灌进屋里,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黑影借着火光翻墙而入,手里的短刀寒光晃眼。
他们不管救火的人,直奔堆放药材的偏殿大门。
“留两个人拖住护卫,剩下的把药箱全搬走!”
领头的蒙面人低喝一声,脚下一踹,偏殿的木门四分五裂。
然而门内没有惊慌失措的女眷。
林昭昭正站在一堆空麻袋前,手里端着个陶罐。
见黑衣人冲进来,她没有退后半步,手腕一抖,陶罐里的黑水猛地泼了出去。
那是熬了整整一天的浓缩生川乌和生草乌药汁,见血封喉,沾在皮肤上钻心刺骨。
最前头的黑衣人被泼了一头一脸,发出凄厉的惨叫,扔了刀捂脸在地上翻滚。
“点子扎手!绑了这娘们!”
另一个汉子举刀劈面砍过来。
林昭昭侧身避开刀锋,反手拔出发间的纯银医簪,对着那人的臂弯狠狠扎了进去。
尺泽穴受挫,那汉子右臂骤然一麻,钢刀脱手落地。
周大牛抄着碗口粗的顶门杠从后头杀进屋,一杠子把人砸翻在地。
外头的火势越烧越烈,杂乱的脚步声正朝这边包抄过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不好了姑娘!前山李老二和看库房的三个药农不见了!”
春杏满脸黑灰地从浓烟里冲进来,声音发颤。
“后山放风的兄弟也被敲了闷棍,人让这帮畜生掳走了!”
林昭昭看着火光中四散奔逃的影子,目光沉得滴水。
调虎离山,烧毁药材,掳走人质。
这一招是想彻底逼死她。
破庙厢房的茅草还在冒着青烟。
周大牛提着水桶,将最后一滩炭火浇灭。
李老二和那三个药农被绑走了,地上只剩几只踩烂的布鞋。
林昭昭把银簪子在袖口擦干净,重新插回发间。
几个受了惊的妇人缩在泥墙角,低声抽搭。
山道上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马蹄响。
周大牛抄起门杠挡在门前,脖子上青筋暴起。
来人翻身下马,身上披着国公府亲兵的号坎。
“林姑娘在哪?”
林昭昭快步跨出庙门。
那亲兵满脸风尘,从怀中摸出一个油布包,双手递上前。
“国公爷加急送来的,跑死了两匹马。”
林昭昭撕开油布,里面是一封厚厚的信瓤。
她抽出信纸,就着晨光翻阅。
萧玉珩的字迹笔画极重,写得极快。
大理寺架阁库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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