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危急时刻，俞川丝毫没有犹豫，跑出去观察好方位，腾空一跃，像一只灵动的小鱼儿，一头扎进了水里。
泳池并不深，这个季节的气温跟夏天不能比，水温还是比较凉。
俞川只顾着救人，把之前霍霆深教他游泳时的忠告完全抛在了脑后。
比如下水前要戴好泳镜，还要做好热身。
他这阵子大多时间都在休养，常规运动舍弃了很多，乍一入水，感到四肢都比以往更僵硬一些。
“救我！救我！”那人还在水里扑腾着嚎叫，每扑腾一下就要咳一口水，呛得浑身使不上劲，又往泳池底沉下去。
俞川很想钻出脑袋让人闭嘴，但此刻救人更要紧，他只能睁着眼睛奋力往前游。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眼球发酸，他很快游到那人身边，扎下去，拽住那人的手腕。
手腕太滑了，没拽住。
换了个姿势，从后面搂住胸口，蹬腿上浮。
溺水的人不会等着别人救。
那人突然扭动了一下身体过来，两手乱抓，一把按住俞川的头往下压。
俞川呛了口水，鼻子火辣辣地疼，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用力挣开，使出浑身解数，把那人往上一扶。
肺里的空气在燃烧。
本打算绕到背后再次锁住那人的胸口，可没想到，他自己的小腿突然抽搐了一下。
俞川愣了一下，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小腿肚子突然缩成一团，硬得像石头，筋拧着，扯着，疼得他整条腿都麻了。
他在水里停了一秒，才意识到这是抽筋。
这种情况他从未经历过。
霍霆深陪他游泳的时候，会先仔细地帮他热身，而且从不会让他在水里待太久，有时候他故意使坏在水里憋气，霍霆深总会冷着脸把他捞上来。
现在霍霆深不在身边，俞川只能忍着疼，想着霍霆深教他的动作要领，咬紧牙蹬水。
一下，两下，头顶碰到池边瓷砖的时候才终于听到岸边的嘈杂声，咳嗽声、水声、喊声混在一起。
他趴在池边一边咳嗽一边喘，水从头发流进眼睛，小腿还在一阵一阵的抽疼。
“咳咳咳……你救……”一个人趴在岸边，跟俞川搭话：“你救了我，谢、谢谢你。”
俞川没说话，皱着眉爬上岸，抱着自己的腿，抽搐的小腿肌肉带着脚趾不自然地蜷着。
那人才终于注意到俞川的不对劲，慌忙说：“你抽筋了，我来帮你！”
他当即坐在地上，握住俞川的脚踝，把那条腿掰直，用手摁着脚掌往上推。
疼。
疼得俞川直吸气。
旁边围观了几个人，看着他，小声说话。
但是说了什么，俞川一句都没听清。
过了许久，那根筋终于软了下来，俞川这才分出心思来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男人穿着泳裤，全身几乎赤裸着，他坐在地上，神情跟方才在水中的狼狈模样完全不同，此刻看上去竟然可以称得上是温润如玉。
积石有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其世无二。
俞川想不出更好的诗句来形容。
他觉得男人眉眼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并不记得之前在哪见过这个人。
恍了下神，蓦然低头发现脚踝还在对方手里握着，俞川顿时红了耳廓，说了声谢谢，用了点劲抽回腿。
“你还好吧？”男人往后捋了一下湿发，露出精致的五官。
“还好，谢谢你。”
“应该是我说谢谢。”男人很客气，举手投足间气质儒雅，“我刚才来游泳，没想到不小心踩空了，本来我是能游上来的，但是呛了几口水，一下就使不上劲了，刚才我看泳池一个人都没有，以为要命丧于此了，没想到碰到了你，谢谢。”
“不客气，你没事就好。”俞川扶着抽筋的腿，慢慢站了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落在俞川的身形上，他穿着长袖长裤的泳衣，笔直修长的双腿有些吸睛。
霍霆深不在身边，又发生了这样的插曲，俞川瞬间没了游泳的心情。
他浑身湿哒哒的，头发上还滴着水，虽然没有风，但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凉。
不舒服。
俞川心里不自觉对霍霆深有些埋怨。
明明是他带自己来的福州，结果却把自己扔在这里，不管不问。
俞川有些委屈，拿起一条浴巾披在身上，小腿酸疼酸疼的，一瘸一拐往外走。
走到门前，身后的男人追了过来，男人已经披上了浴巾，手指虚虚碰了一下他的手臂，说道：“刚才忘记介绍了，我叫秦斯言，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俞川差点脱口而出，但不知此人是何来路，不想惹上麻烦，便说：“Lychee。”
“Lychee？”秦斯言念了一遍，“好有趣的名字！看来你很爱吃荔枝。”
俞川没作声，只低着头往外走，他的腿实在难受，不知道会不会有肌肉纤维撕裂的情况。
如果肌肉纤维撕裂形成血肿，他可能需要上手术台……
之前不是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得了凝血障碍这种病，基本上这辈子都跟剧烈运动告别了，但他那时候还小，看别的小朋友都出去打打闹闹，而自己只能乖乖坐着，心里难免不平衡，回了家就跟霍霆深泪眼婆娑地撒娇抱怨。
霍霆深疼他归疼他，这件事说什么都不松口。
俞川不高兴，自己偷摸着跑出去撒欢，结果当天就崴了脚，导致关节内出血，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那是霍霆深第一次冲他发火。
现在也是一样，俞川尽管心里委屈霍霆深不陪着自己，但更多的是害怕霍霆深生气，他已经预料到霍霆深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霍霆深对他一直都很纵容，这纵容的前提是他的人身安全不会受到威胁。
那个男人一直跟在身边，他似乎一直在说话，但俞川的注意力很难完全放在他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俞川对他的喋喋不休并不感到厌恶，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还有种免于落单的感觉。
秦斯言关切地问：“Lychee，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就算是再厉害的抽筋，缓了这么好大一会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但俞川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
“应该没事。”
俞川站定，活动了一下抽筋的那条腿，酸疼感比最开始少了一些。
秦斯言说：“你住几楼？我送你回去吧。”
从泳池回到房间需要穿过一条连廊，连廊边是一片法式露台，有沙发有藤椅，可供游客在此处歇息，也供情侣在此处调情。
俞川就是在这里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一开始其实没发现，他只是低着头往前走，突然有一群孩子的嬉笑声吸引了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便注意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霍霆深背对他坐着，背头梳到后脑勺，有几绺头发翘了起来。
那么宽厚的臂膀，一只胳膊就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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