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不速之客
石崖外面夜风灌下来，把野蔷薇的枝条吹得簌簌响，几片叶子掉在周明潮肩膀上。
他没顾上拍，蹲在笼子跟前拿碎饼干一粒一粒逗着黄鼠狼说话，手机录音的红灯一直闪着。
到了后半夜，石崖窝里就着从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天光，周明潮拿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笼子底下那层干草被黄鼠狼蹬得乱七八糟，草秆子从铁丝网缝里支棱出来，上头沾着血点子。另一只笼子里的野兔倒安安静静地蹲着，三瓣嘴动个不停。
周明潮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相册打开，翻出一张照片。
他把手机搁在笼子跟前，拿手指头点了点照片上苗萤的脸，冲笼子里的黄鼠狼和野兔说：“看这个，记住这张脸。”
黄鼠狼凑到笼子跟前，鼻头贴着铁丝网抽了抽，野兔也蹦过来，三瓣嘴翕动着，眼睛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
周明潮把手机翻了个面，又从箱子里摸出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一头连着细铜丝，拿绝缘胶布裹了一圈，看着跟个微型贴片似的。
他拿镊子夹起一片，从笼子缝里递进去，在黄鼠狼后颈皮上摁了一下。金属片底下有粘胶，摁上去就贴住了，黄鼠狼甩了甩头，没甩掉。
“这玩意儿是□□黑还能实时监测你们的状态。”周明潮蹲在笼子跟前，拿手指头点了点黄鼠狼后颈上那片金属，“如果不按我说的做，你们会立刻被炸成血块。”
他比了个手势，嘴里“砰”了一声。黄鼠狼缩了一下脖子，耳朵往后压了压。
周明潮嘀咕了几句，又给老鼠和野兔挨个贴了金属片，他站起来把笼子门打开，蹲在旁边拿碎饼干往外引。
黄鼠狼先探了个头出来，犹豫了一下，叼了块饼干窜出笼子，在石崖窝里转了两圈，往东边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周明潮。
“去。”周明潮拿手指头往东一指，“找到照片上那个女孩。”
黄鼠狼钻出野蔷薇丛没了影，老鼠紧跟着窜出去，野兔蹲在石崖边上犹豫了两秒，周明潮拿脚尖轻轻踢了它一下屁股，兔子一蹦一蹦钻进草里去了。
......
医院的消毒水味被晚风一吹，总算散去了一些。
苗萤披着件薄外套，沿着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慢慢踱步，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靳槐序跟着她，手里拎着件备用外套，默默陪着她透气。
就在两人走到花园拐角，靠近一条内部行车道时，绿化带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灌木摇晃声。
紧接着，一道黄褐色的影子猛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正好落在一辆正缓慢驶来的黑色轿车前轮死角处。
“小心！”
苗萤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都没想，立马跨出两步，一把扑进车道，伸手把那个吓得僵住的小东西捞进了怀里，顺势就地一滚，退回了路边。
“哧——”
轿车猛地踩下刹车，司机惊魂未定地探出头。
“萤萤！你没事吧？！”
靳槐序大步跨过来，脸色铁青，一把将苗萤从地上扶起来，上下检查着。
“我没事，没碰到。”
苗萤赶紧摇头，低头看向怀里。
她原本以为是只流浪猫，可定睛一看，怀里缩着的竟然是一只黄鼠狼。这黄鼠狼体型不大，浑身发抖，却不咬人，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苗萤。
“这里怎么会有黄鼠狼？”靳槐序皱起眉头，看着这只似乎不太寻常的动物。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旁的草丛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一只灰黑色的大老鼠顺着墙根窜了出来，紧接着，野兔也一蹦一跳地从冬青丛里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四处乱窜，反而直奔苗萤的脚边。
“啊……”
苗萤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但那老鼠和兔子却没有半点攻击性。
老鼠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像人一样拢在一起，对着苗萤上下晃动，嘴里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野兔更是直接蹲在她鞋面上，三瓣嘴蠕动着，喉咙里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像婴儿委屈呜咽。
最诡异的是，那只野兔甚至仰起头，用前爪指了指苗萤怀里的黄鼠狼，又对着苗萤拜了拜。
这一幕实在太像一个动物版的感谢仪式了。
苗萤看着它们这副极其通人性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们是在谢谢我吗？这也太聪明了吧。”
她刚想蹲下身去摸摸那只兔子，却被靳槐序一把拽住了胳膊。
靳槐序的眉头拧得很深，目光警惕地在这三只动物身上来回扫视。
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三只动物的眼神不像是普通野兽那般只有警觉或懵懂，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专注。
“苗萤，你觉不觉得……”
靳槐序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发沉，“这几只动物有点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了？”苗萤不解地看向他。
她又看着怀里的黄鼠狼，“小家伙们，你们从哪儿来的？这附近怎么会有你们？”
听见这纯正的兽语，旁边那只原本直立作揖的大老鼠眼睛猛地一亮，前爪放下，嘴巴刚张开，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吱。
嗖的一下，那只野兔突然窜过去，一头撞在大老鼠的腰上。老鼠被撞得一个趔趄，回头瞪了兔子一眼。兔子没理它，只是用后腿狠狠蹬了一下地面，耳朵机警地竖着。老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闭了嘴，缩着脖子退到了一边。
这时，那只黄鼠狼抖了抖身上的毛，它抬起头，用黑色的鼻头蹭了蹭苗萤的胸脯，“我们是从山上下来的，山里觅食太难了，晚上还被奇怪的声音吓着了，一路乱跑下来的。”
“山上？”苗萤一听，立刻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追问，“那你们在山上，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他大概这么高……”
苗萤比划了一下，“有点瘦，戴着眼镜，年龄不算小，穿着一身深色的冲锋衣，身上可能带着个旧本子，不怎么爱说话，眼神很凶。”
黄鼠狼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脖子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仿佛在忌惮着什么。
它犹豫了一秒，才慢吞吞地开口：“好像……是有个外人来过，但山里太黑了，我们没敢靠近，看不清楚长什么样。”
“你说的奇怪的声音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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