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孟之江就记得不甚明晰,记忆里唯一没有褪色的是真正行动的那个夜晚。
那时是落了雪。
君竹在用最后的灵力和义王身边的修士缠斗,而说过会替他拖着凡人的孟之江打算违背承诺,并不只是单纯拦着他们,而是真的起了杀心。
侍卫保护中心的义王嘴里说起君竹,拿最肮脏腌臜不过的话语形容他,说君竹装清高,说孟之江不自量力,再过一会君竹就会被抓住,重新落回他的手里,到时他要让孟之江亲眼看着君竹是怎么在他手下变得放.荡,变成一个只知道如何取悦他的玩物。
孟之江眸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眼睛微微眯起来。
过去熟悉这位狂傲暴戾的天才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往日惹他不悦到此种地步的修士,魂灵都早就被捏成齑粉,复归天地,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孟之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就是不快。
不快到……不杀人这一根刺就会扎在心上。
令他非常的,不喜欢。
杀这些人对孟之江并不难,从他记事起,杀人就是他做得极为熟练的一件事情,更何况现在他的对手只是一群凡人,他真的动杀心的情况下,灵力都用不上,只是半柱香的时间,周围的人全都倒下了。
义王的神情由得意到不可置信,再到最后看见孟之江朝他一步步走来,犹如无间地狱爬上来的染血修罗,落下的每一步都仿佛有丧钟之音在他耳边鸣起。
他脸色苍白,吓得体似筛糠,不断后退,一路退到了屋外,又遽然被绊住,软绵绵的一双腿再也撑不住,跌坐在地,也不顾地上的积雪寒凉,狼狈地挪动,想要逃离恶鬼一般的孟之江。
“不……不……你不能杀我,你不敢杀我,”他摇头,“我……我皇兄是皇帝,他,他要是放话,天上的那些修士也会讨好他,到时候你会被追杀……”
他神情又凶狠起来:“你要是杀我,你也……”
话未竟,“嗤”的一声,义王的眼睛瞪大,脸上的神情彻底僵住,沾满血腥的之气的刀刃已经利落插落在他的心口。
血飞溅而出,滴滴染红纯白的雪地。
“皇帝?皇帝算什么。”
孟之江神情平静而轻蔑,对上义王死不瞑目的那张脸,眼眸中的墨色若潭水幽深,“有什么了不起的,日后我还会是大道主宰。”
“你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碰他?”
刀被孟之江拔出来,没了支撑,尸体直挺挺向后倒在雪地里。
孟之江冷静下来才想到自己做得太明显了,整个院落都是大开杀戒的证明,君竹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实在编不出来什么好的理由糊弄过去。
“啧。”
真烦。
像这样杀人也需要瞻前顾后的情况他明显是不喜欢的。
然而,想到君竹,孟之江心里想的却不是恼君竹这个人慈悲心过重,令他连杀人都要担心会被厌弃,而是想自己刚才做得不够好。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义王身边修士设下的结界被撤除。
君竹成功了。
背后传来细响,有人落在雪地上。
孟之江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僵住。
他想,至少自己不用费心思想什么理由了。他没开口,而是等君竹问他。
“不是说好不杀人吗?”君竹的声音轻轻。
“实在看不顺眼,一不留神就杀光了。”孟之江也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
“毕竟我也不像你,善心泛滥到杀个凡人都会良心不安,”他回头去看君竹,露出邪性至极的一个笑,“不过,对我们修士来说,凡人性命如草芥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吗?”
先前几次相处中,君竹从没见过他笑,此时此刻是第一次见他笑,那个他以为不善表达的少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煞气十足的魔头。
仿佛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君竹皱起眉:“你……”
孟之江也不继续再装纯良,道:“那天那些人也是,你救我之前,我在心里发过誓,如果我活下来了,等有一天能回去,我就会杀了他们,一个都不留。”
“就算你把他们放走了,我也会把他们找出来,算清这笔账,要他们百倍奉还。”
他问:“后悔吗?救了我这种人。”
君竹只是静静看着他。
结界解除,王府内的其他人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离他们这边越来越近。
孟之江没得到君竹的回答,一阵清风拂过,君竹在他身上施了移形诀,等风尽数散去,孟之江已经回到他的那间小屋里。
只有他一个人。
屋子没点灯,漆黑冰冷,比方才在雪地里还要冷许多许多。
“咣当——”
那把刀被孟之江甩在地上。
周身的灵力暴动,锋利的气流在屋内到处留下深刻的痕迹。
孟之江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却感受不到疼痛。
君竹果然后悔,不想要再见到他了。
懊悔第一次这样灼烧着孟之江,他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自己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孟之江没去想自己是没了什么机会。
他不懂,不懂这算什么。
满脑子只有君竹,像中了什么咒诀一样。
不知道站了多久,察觉到屋外那一抹熟悉的气息,孟之江心中一跳,立刻收敛灵力。
打开门,门外的居然真是君竹。
孟之江愣住了,心中好像是欣喜,但又很复杂:“你怎么会?”
“我把你的痕迹抹去了,以后有人来查,不会连累你。”
其实还给那些没散去的魂灵念了点加持的灵诀。
君竹的视线又落在他的手臂上,孟之江顺着看过去才发现那里原来一直在汩汩冒血。
“我来为你疗伤,毕竟你是为了我。”
孟之江手臂上的刀伤还挺深,他刚才又放任灵力逆流,无形中又加剧了伤势,奇怪的是,直到君竹来之前,他竟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就算用灵力疗伤,也需要不少时间。
君竹的手贴在他的手臂上,如玉般温凉,孟之江不禁收紧肌肉。
孟之江在王府的一番话还横亘在两人之间,此时两人相对无言,没人开口说再多的。
孟之江其实还是想问,想问君竹的答案,心里甚至浮现很没出息的念头——和君竹认错。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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