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唤醒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道白影缓缓出现,那人一头白发,洁白的衣摆随着步伐微微飘动。
“原来是你。”
听澜上下打量着他,再联想这几天的遭遇,瞬间一切都有了答案。
“这就是你报复她的手段。”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而是上前双手握住了他身上的锁链:“你知道吗,当初,被锁在这里的人,是我。”
“我找了她整整八年,为了她,我不惜只身入云城,可她竟如此无情,云城成百上千人族修士都对妖恨之入骨,可我没想到,最后将我缚住的人,会是她。”
“所以,你恨她?”
“恨啊,怎能不恨,我明明一切都是为了她,一切都是为了妖域,可她却将我弃如敝屣,听澜,你知道我这段时日有多狼狈吗,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不仅要逃过那群人族的眼睛,还要避开同族的追杀,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听澜望着他狰狞的面庞,心里不由得发笑:“那她呢?”
对面人的表情凝滞,抬眼狠狠地盯着他。
听澜无视他的反应,淡淡开口:“阿艳,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她为了妖域,只不过是因为念青许了你一些微不足道的承诺罢了,你便追她到云城,杀害了她的同门,甚至将她的身份传信于众仙门,令她身陷囹圄,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恨她,恨她一回来便将你关了起来,可阿艳,若是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你!”阿艳恼羞成怒,抓着锁链的手开始用力,“听澜,你处处替她着想,为她解释,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你,就是当初的我。”
“不会,我不是你。”
“不会吗?哈哈哈哈哈……”阿艳仰头大笑,冲他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听澜,你猜我在来云城的路上遇到谁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谢不言。”
听澜瞳孔一缩。
阿艳像是很满意他这个样子,继续开口:“的傀儡。”
说完,他看着听澜的脸放声大笑。
所有人都知道他听澜是个见不得人的替身,他就不信他听到这件事还会那么淡定。
“听澜,你猜,为什么回归墟宗的是个傀儡,呵呵,那真正的谢不言呢,不会是……留在妖域了吧?”
“那你说,若是他真的留在了妖域,那念云萝还需要一个替身吗?”
“听澜,她还会需要你吗?”
听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脑海中浮现起那人的脸,右手的颤意更甚。
阿艳看着他沉下去的脸,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听澜,我可以帮你。”阿艳开口,声音像是毒蛇一般,引诱着听澜继续听下去。
听澜抬起眼,眼神有些空洞:“帮……我?”
“对,我来帮你,让念云萝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该……怎么做?”
阿艳勾起了唇,手轻轻一挑,锁链应声断开。
-
三日后,沉妖楼怨气冲天,众仙门弟子合力压制,却仍有众多怨气冲破禁制,盘旋于云城上空作乱。
望着沉妖楼上空阴沉着的黑雾,谢九生不禁缩了缩脖子,看向身旁的谢不言:“师兄,怨气越来越重了,这沉妖楼真的是在净化他们吗?”
谢不言同样抬头看,盘旋着的怨气似乎察觉到二人的目光,一些竟从半空飞驰而下朝二人袭来。
谢九生被他推开,踉跄了几步停在沉妖楼大门旁。
他刚受了伤,身体虚弱,只能在原地等师兄解决完那些怨气再出去,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师兄来叫他。谢九生有些犹豫,刚想探出头看,门内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师姐的声音。
谢九生心一急就要推开门,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他的肩上。
“师弟,你被侵了心。”
念云萝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小九,你受了伤才会被他影响,还是先回去吧。”
谢九生被她牵着手,抬眼看了看空中愈发放肆的怨气,心中闪过一丝不妙,他张了张口,余光却扫过师姐紧紧牵着自己的手上。
“好。”
是夜,云城上下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氛。
因为,谢不言失踪了。
谢九生站在沉妖楼门前,心紧张得都要跳出来。
他将一切都说了出来,他有些后悔,又有些害怕,他知道,若是当时他开口让师姐帮忙,或许师兄就不会消失。
门内那只妖似乎嗅到了他的气息,继续开口引诱着他解开禁制。
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是师兄的。
谢九生将他讨来的符攥在手中,若是他有不测,师姐就会知道师兄在这里,趁他拖住那只恶妖的片刻将师兄救出来。
黑暗中,他攥紧剑,推开了那扇门……
“准备好了吗?”一道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好了。”
听澜睁开眼,冷冷看向对面的少年。
“师兄!”
——少年在叫他。
“师兄,你怎么了?”
——他还在问。
听澜歪了歪头,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他何时有了师弟?
可来不及多想,身后那道声音又缠了上来:“谢不言,杀了他。”
谢不言?
谁是谢不言?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眨了眨眼,没等脑子思考清楚,身子就先一步冲了出去,右手将那少年的剑精准地夺来。
“师兄你干什么?”
话音落,长剑瞬间没入了他体内。
粘稠的血液顺着剑身淌在他手上,听澜下意识松了手。
可身后那道声音却似鬼魅般传来,他说,念云萝要来了,他说,眼见为实。
听澜抬手捂着头,不知为何,他的头颅似是要迸裂一般,脑中也莫名多了许多杂念,他拼命地想要按耐住那股冲动,可双手还是不听使唤地动了。
他抽出了那把剑,又将剑柄塞进了那个人的手中,然后,狠狠地向前一送。
长剑贯穿了他的左腹,腹部剧烈的疼痛终于使他的头痛缓解了不少。听澜将剑抽出,看着地上流淌着的鲜血,他忽地反应了过来。
长剑“铛”一声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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