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你洗的校服?”
陆知珩沉着脸,瞥了眼洗脸盆里沾着泥土的黑绿色校服,手指攥得格外得紧。
夏至垂着眸,指尖讪讪揪着沙发垫,拿着纸巾擤了擤鼻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家伙不能因为一件校服就来揍他吧……
“我昨晚都洗完了,谁知道突然刮风,它自己掉下去了。”
夏至微微扬起下巴,眼睛忍不住乱瞟着,绝不说是他没有什么生活技能。
陆知珩没理,默不吭声地盯着他。
“我会洗干净的,不就是放进洗衣机里搅一遍吗,你等着!”
“手洗,油渍还在。”
陆知珩向前一步,启唇,冷硬的声音像是一道命令。
夏至看他没继续靠近,这才弯下腰,定睛一瞧,那校服中间确实泛着黄。
“……手洗就手洗,事真多。”
他自知理亏,所剩无几的气势也彻底垮了下去。慢吞吞地伸手去拿校服,上面沾着的肥皂水却瞬间渗进了掌中的伤痕。
瞬间,疼痛顺着伤口蛮横地往骨头缝里钻。
夏至不自觉吸了口凉气,指尖蜷缩起来。
他揭掉了不防水的创可贴,那伤口还泛着红痕,在白皙的手上显得格外可怜。
察觉到身侧的审视目光,夏至偷瞄了他一眼,悄悄揉了揉伤口周围,再次伸手。
可还没碰到,面前的校服已然从面前被拿起。
夏至转过身,一看。
陆知珩随手将背包扔在沙发上,拿着校服,转身去了卫生间,熟练地像是在他自己家。
???
他洗?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这脏校服拿回家,一路的泥味倒也很反胃哈。
卫生间的水声哗哗响起,夏至凑到卫生间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头。手指不自觉摩挲着门板上的刻痕,找补道,“那个洗洁精在旁边柜子上,我家东西挺杂的。”
“还有!我最近不想在家,跟爸妈分开住了,你别想太多!”
话音刚落,陆知珩停滞一瞬,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顶光折射在他的镜片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然后继续冲洗着。
“嗯。”
夏至关上门,家里又多了个人,难免不太舒服。
他施施然回到沙发边,扫了一眼周围,才始觉家里超级无敌的乱。
地上随意散落着试卷,沙发上歪歪扭扭的衣物,还有上次洗完被随手扔在床上的内裤……
夏至面上一热,快速把衣物塞回柜子里。
他刚坐下休息,霎时间,肚子不配合地打了个鸣。
夏至侧身望向窗户,外面已然漆黑一片。
还时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喝声,男的女的都有,凌厉得很,听得他不禁想起刚搬来的那个晚上。
虽然当时在巷子口吓他的人在卫生间,但夏至揪着衣角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夏至走进厨房,踮脚打开了柜子。他茫茫然盯着那些原主人的余粮,迟迟没有动作。
陆知珩还在家里,要不要给他煮一包?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果断打了回去。
他们关系很好吗?刚才还被他凶了,请这家伙吃个毛线球!
左右脑不停搏斗,夏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缓过神才来发现,他已经解开了第二包面饼。
“……放到明天应该就潮了吧。”
将自己说服了,夏至关上柜门,再次拿起手机。严格按照步骤,切火腿肠,搅蛋,打开油烟机。
可刚放进两颗鸡蛋,倏忽,倒好油的锅里沸腾起来,油星不停往外冒,呛人的白烟差点把厨房给没了。
他手忙脚乱地盖上锅盖。
可屋逢连夜偏漏雨,油烟机竟然嘎巴一声,“死”了……
夏至被熏得直咳嗽,迅速打开窗户,来来回回对着开关扭了好几次,但这老古董依旧不管不顾地罢工。
脑袋都快被油烟糊上了,他想出去透透风,但想起外面还有个人,瞬间原地站定。
这副狼狈的模样,才不要被陆知珩看见。
这次又得去问那个人了……算了,反正早晚都得问。
夏至指尖不自觉搓着围裙,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措了好几遍词,才点了发送。
但过了几秒钟,又觉得不太好,最后还是撤了回来,又补上了句“谢谢”。
厨房的气味呛人得很,夏至撑在窗台上,紧张地盯着手机,生怕错过消息。
顿时,隐约听见身后一阵轻微的声响,一股不适萦绕心头。
他转身,打量着,却什么都没看见。
刚刚,听错了吗?
过了几秒钟,手机震动,对话框弹出一条消息。
[接触不良拍两下]
夏至歪了歪脑袋,将信将疑地照做。
“嘭、嘭”两声,瞬间,抽风的声音充斥在窄小的厨房里。
夏至见状,缓缓吐了口气,将锅里糊了的煎蛋夹了出来。
直到“烟消云散”,夏小少爷才发现,锅台、地上全都是洒出来的水,调料包四散,原本干干净净的厨房,已经被弄得一塌糊涂。
虽然过程杂乱,但起码结果不错,嗯,不错。
“……”
夏小少爷越看越不舒服,默默取消了这两天收藏的美食视频。
他端起泡面,转身却突然撞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眸,被吓得一愣。
陆知珩什么时候过来的?神经病吧!
陆知珩斜倚在门框上,悄无声息收起手机,凝视着他。
那眼睛半点光亮都没有,一动不动地锁定在夏至周围,提防他以后炸了他“家”的厨房。
他轻轻叩了两下门板,“你在,做饭?”
“怎么咳咳!你没长眼,看不见?”夏至清楚这家伙是在揶揄他,偷偷白了他一眼,呛声道。
陆知珩闻声,蹙着眉,没搭理他的话。
察觉到掠过瓷碗的目光,夏至趁他没开口,端着两碗泡面火速从他身侧走过,耳朵几乎要烧起来。
“东西快过期了,我不小心下多了,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分你点。”
陆知珩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没说话。
转身的瞬间,他停住了。
眸色平静地望向天花板那处隐蔽的角落,红色光点明灭闪烁着,机械核心正有力为他工作。
夏至看他原地发呆,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变得更为阴冷,不禁打断。
“陆知珩你看什么?吃完赶紧走!我还要学习呢!”
陆知珩闻声,眼底的晦暗转瞬即逝,再次垂眸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夏至刚坐下吃了几口,耳畔就传来一阵怒吼,那声很像赵峰年。
他心脏瞬间停了半拍,不禁望向门口。
陆知珩一顿,放下手里的筷子,跟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嘴角勾起一瞬,“听见谁了?”
夏至犹豫片刻,说道:“嗯,我好像听见那个姓赵的声音了,可能听错了吧。”
“嗯。”
陆知珩没再说话,起身走到客厅,悄无声息地将刚从卧室里拿走的、刻着姓名的奖杯放背包,藏匿好。然后从正门熟练离开,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镜片上。
“走了。”
夏至想了想,忍不住说道:“楼梯在左边,黑灯瞎火的,走错可别来找我。”
“用不着。”
霎时间,大门关上,整个走廊顿时陷入漆黑,连呼吸声都隐匿在这片长夜中。
陆知珩玩弄着手里的挂坠,悄无声息地望向楼梯口,这栋旧楼的楼梯口很适合藏人。
片刻过后,他收起手上的东西,径直往那个方向走去……
清晨,
夏至挤出人头攒动的小吃店,一口塞了两个奶黄包。电动车没骑回来,他只能沿着喧闹的小路往学校慢悠悠地走。
不过,周五的上学路总比其他时间要惬意。
刚走到教室门口,耳畔却突然传来赵峰年与级部主任的争执声。赵峰年手臂绑着绷带,整个人鼻青脸肿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旁边看热闹的同学们对着她小声说道,“原来这两天赵峰年请假是受伤了,恶人有恶报,真是活该!”
“夏夏那货脾气大得很,你平常多跟我待在一块,小心点。”沈策走到旁边,说道,“看我不揍死他。”
“行。”
下一秒,级部主任甩袖离开,上课铃声响起。
大家散开,他正打算回教室,赵峰年却望向这边,脸上的戾气腾腾上升着,“看什么看!你给我等着!”
夏至没稀罕理他,嫌弃地转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见身后的声音越喊越大,不自觉加快脚步。
却一个没看路,差点撞到班长身上,他迅速躲开,却一时没稳住身形,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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