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章反军
“我也是识趣之人,就不拐弯抹角了。”食月双眸探究地看着青年,“我离开君临城不过两日,就遭遇两次刺杀,而提督大人每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如今又主动告知我朝中消息,提督大人不妨直说有什么企图。”
我没有什么企图。
付仁冷硬的心脏仿佛被敲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冒出酸涩的汁水,他想这般答,但知晓没有前提,阿月不会无缘无故相信自己,便硬诌了一个合理的理由,用冷静的语气说道:“想必你心中也明白,重铸新币会损害贵族的利益,施行陛下这一政令的你天然就站在了贵族的对立面。你之前还只是身兼督查的职责,如今成为新任铸钱使,负责政策的具体推行,更是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你不仅会遇到许多阻挠,还会遭遇更多的刺杀。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派人保护你的安全。”
“什么要求?”
青年直白道:“不要站队。”
不要受任何人的桎梏,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去吧。
若食月只是寻常人,在经历了两场刺杀后,想必会为了保命一口答应,但她不仅有自保的能力,还能大杀四方,所以她更想解析付仁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朝局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这一小小浮萍无依无靠,总要寻棵大树好乘凉,提督大人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这话一说,霎时击中了付仁的软肋,他心口一软,一贯冷若冰霜的面具也差点跟着软化,他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维持在冷硬的状态:“若你将来站队站在我的对立面,那我的人是保护你,还是刺杀你?我不想做白费功夫的事情。”
食月暗忖,一个不站队的要求,换东厂提督的人保护,这未免太看重她了,想必他的真正所图还没有显露出来。
不过这次质询只是点到即止,正好她也需要听命自己的人手,便顺势答应了下来:“有劳了。”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了铸币厂。
有东厂提督和南王世子坐镇,食月去处理交接事宜十分顺利,铸币厂的大小官员无不配合,不到一个时辰便交接完毕了。
傍晚时分,付仁给食月留下一部分人手,便冒着寒风连夜离开了卫西城的地界。
当夜,食月秘密审讯刺杀南王世子的李府护卫,准确来说,应当是造反的铸币厂奴隶。
十五个奴隶被分别关押,食月一一审讯,一开始问话时,他们都是一脸麻木,不说话,也不看人,等食月让人领着十来个小奴隶过来,他们脸上才露出无法掩饰的慌乱表情,但嘴巴却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仍是一字不吐。
食月便循循善诱道:“你为何要造反?是谁刺杀了前任铸钱使?又为何要刺杀南王世子?还有哪些人参与?领头是谁?只要你说,我便给你和你的亲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有人眼中露出意动的神色,但不知为何,又如同一簇微弱的烛火骤然熄灭下去。
同样在底层挣扎求生过,食月大致猜得到他们的处境,他们不说,无非是不信任她,或者说不信任可以主宰他们生命的人,也许他们以前尝试相信过,但后来却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食月不打算对他们严刑逼供,她思量片刻,便往第十五个奴隶,也就是贼首的牢房走,当着他的面,放走了其余十四人。
“只要你如实招供三件事,就能像他们一样从这里出去。”
听到其他奴隶招供了,少年打着栗色卷儿的刘海下,一向雾霭沉沉的眼眸猝然燃起愤怒的小火焰,却仍谨慎地闭口不言。
食月想起他今日刺杀时喊的话,继续诈他:“卫西城县令李枸已经知晓刺杀之事,今夜他便会赶来铸币厂,将主犯缉拿归案。”
他们刺杀刘弗陵的目的是要李枸死,想必造反的主谋与李枸之间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恩怨纠葛。
果然不出食月所料,她话音一落,少年就压抑不住怒火,眼底那簇小火焰噌的一下暴涨成滔天怒焰:“李枸若敢动公子一根毫毛,我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食月冷笑一声:“你现在自身难保,你家公子也孤立无援,你们拿什么去叫李枸死无葬身之地?”
似乎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少年气得几近要散失理智:“刘府若敢将公子交给李狗,只要我活着一日,我便要杀尽李刘二姓!”
食月捕捉到关键词:“刘府?若是我没记错,前任铸钱使便是姓刘。”
“……”
少年忽然反应过来,他黑眸冷怒道:“你竟然诈我!”
“兵不厌诈。”食月含笑,拿起一条勾着倒刺、凝着黑血的铁鞭吓唬他,“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继续说下去?”
回应她的,是少年的一声冷笑:“休想!”
食月并不发怒,她放下铁鞭,钳起一块烧得滚烫发红的铁块,语气森然道:“那就试试这个?小娘子一向都爱惜面容,你呢?”
骤然被识破伪装,少年瞳仁震颤。
许是担心又被诈出什么话来,她竟能压下求生的本能,紧闭着嘴一字不言。
食月继续吓唬她:“也不知你换了一副面孔后,你家公子还认得出你么?”
滚红的铁块越来越近,伪装成男子的少年死死瞪着眼,紧盯着那块滚烫刺眼的铁块,眼眶绷得溢出一圈水润,她强忍着不让屈服的眼泪流下。
距离三指时,食月正要放下铁块,突然从牢房外传来狱卒的通报声。
“刘夫人到。”
刘夫人?
食月心下了然,原来方在站在外面的人便是她。
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转首一看,在藏污纳垢的黑暗甬道间,看到的却是一名身着红绸锦缎的年轻公子。
即便是在昏暗的牢房内,他的肌肤也如玉质般温润细腻,仿佛散发着莹莹微光,衣裳大面积的红色衬得他的面容、脖颈、手腕、十指愈发白皙无暇,下一瞬,当那双狭长柔媚的双眼勾过来时,男人纤长的眼睫犹如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羽翼,点墨般的眼珠里像是有两个小小的深海漩涡要将人吸进去,叫人只想沉溺在那醉生梦死的温柔乡里。
食月诧异地挑了下眉梢,若不是她不信鬼神精怪,她必定会认为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男子虽生得狐媚,言谈举止却不媚俗,他行了一礼,温言细语道:“妾身见过大人。”
食月颔首,虽然曾听闻有男子会娶男妻,但那毕竟是少数,她长这么大,也确实是第一次见识,惊诧一霎后,她便从善如流地道:“刘夫人深夜来此有何事?”
“关于妾身亡夫的一些秘密,不知大人是否有兴趣?”
食月探究地看了他一眼,年轻公子看似无害,但“秘密”二字,却能生生勾出听者心底的欲望,求财者听到的是财,求权者听到的是权,若这些都不求,那必定是求色了。
总之,都会咬上他的鱼钩。
她隐晦地含笑道:“略有兴趣。”
男人温媚一笑,侧身让路:“大人请。”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牢中的奴隶一眼,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他突然出现在牢狱也与此人无关。食月余光一扫那少年,不知何时,她变得莫名安静,打着卷的栗色刘海又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双一贯雾霭沉沉的灰色眼眸,从中透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食月和男人从牢狱出来后移步花厅。
才入座,男人率先开口:“妾身听说大人出身草莽,才入官场不久,还没有投靠任何一方势力,想必是有些举步维艰吧?”
食月自嘲道:“何止举步维艰,半月前还曾身陷囹圄。”
男人温言劝慰:“大人莫愁,妾身先送大人一个见面礼,可解大人燃眉之急。”
食月抬眼看向男人,用眼神询问。
“卫西城县令李枸爱财,故而不论府里府外,只要是在他手底下干活的人,普遍都爱财。换句话说,只要银钱给到位了,事情都好办。大人初来乍到,若是能有这么一笔钱,便能事半功倍。”男人端起茶碗,递到丹唇边细品了一口,红绸宽袖顺着紧致流畅的小臂线条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手腕,强烈的视觉对比,让空气也旖旎了两分,“而妾身恰好知道,亡夫在铸币厂的书房中藏有小金库,大人取之,便可解燃眉之急。”
食月没有挣扎太久,便做了那条咬饵的鱼。
拿到前铸钱使刘规的小金库后,男人果然又抛出了另外一个诱饵:“亡夫曾偶然得过一幅画,后来投其所好送给了李枸品鉴,可惜亡夫并不知道,那幅画其实是藏宝图的一部分。”
食月不以为然:“世间流传的藏宝图十假无一真,你怎知那是真的?”
男人低首,觑着她媚然一笑:“因为妾身见过真迹。”
她眼底露出心动的神色,被男人轻易捕捉到,只听他放轻了声音,温柔蛊惑道:“这是藏宝图《人间富贵图》的真迹,若是大人得之,秘密进献给君王,功名利禄岂不是唾手可得?”
男人见到食月的眼中逐渐露出贪婪和狠戾之色,眉眼间流转的笑意更加温柔妖媚。
食月抓住男人,反复询问了藏宝图的细节,这才将人放走。
男人转身离开后,脸上的温柔妖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