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我去接你一起上学，周末如果出门记得跟我说一声，记得叫上白瑾陪你一起。”
周五程妤书和许知汀照常放学一起回家，他们随着人流进入地铁，路过地铁闸机刷卡，发出“滴”的一声响。
“怎么了？”程妤书不解。
她和许知汀只约定好周五晚上放学一起回家，勉强沟通一下岌岌可危的兄妹感情，平常许知汀不会干涉她什么。
“……我遇见唐子越了。”许知汀语气烦闷，又补充，“周二我和谢星熠吃饭的时候，在学校附近。”
“……”程妤书蓦然停下脚步。
许知汀叹一口气:“他当时跟我说话的时候倒没有什么异常，但保不准这个神经病会做出什么事，还是小心点吧。”
程妤书点点头:“知道了。”
周五的地铁高峰期人多，两人等了一趟才上了地铁，许知汀单手撑住车厢，避免程妤书被人群挤到。
程妤书全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许知汀也就没有打扰她。
周围的人随着地铁的前行刹车摇摇晃晃，在又一个刹车后，程妤书直接磕上许知汀的胸膛，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抬头。
“许知汀，你和谢星熠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我知道，我会保护你的……啊？？？”许知汀一时间脑回路没转过弯，有点懵，“我跟谢星熠？”
“不然呢。”程妤书一手拽着书包袋子，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你最近什么都跟谢星熠一起，你不觉得奇怪吗？”
许知汀顿了一下:“你这话陈应也跟我讲过。”
“那就对了。”程妤书笃定道，“许知汀，你旧情复燃了吧？”
许知汀:“……”
“校运会你非要去抱他，给我买冰棍也跟他一起，吃火锅也是，你们男生什么时候这么黏黏糊糊了？”
许知汀:“……”
程妤书:“虽然我很久没去你家里，但是那个合照，应该还摆在你书桌的正上方吧？”
许知汀:“我那是……”
程妤书:“你敢说没有谢星熠你会放在那儿？”
许知汀无言以对。
“前方到站……”地铁的播报声恰到好处响起，许知汀逃避程妤书的话题，狼狈地下了车。
程妤书不打算放过他，紧跟其后:“你怕什么，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又不会反对你。”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人行道上的路灯投落昏黄的灯光，偶尔有汽车经过，留下呼啸的声音。
面对程妤书，许知汀难得没有那么嘴硬。
“我……我也不知道。”许知汀仰头，城市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树梢探出的叶子为天幕增添了前景。
“从当初他休学以后，我花了一段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我甚至都以为我把他忘了。”许知汀说话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再看到他的时候我发现好像也没有忘记得很彻底。”
许知汀说着，有片刻的茫然:“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我现在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事情。”
跟最开始发现自己喜欢谢星熠直白而热烈的情绪相比，现在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甚至是有点恨谢星熠的。
恨他当时不告而别，恨他中途都不跟他联系。
恨到许知汀怀疑他当初跟谢星熠那些过往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但是当重新看到谢星熠的那一刻，许知汀又把自己的恨忘记了。
现在的谢星熠似乎整个人都沉在黑暗里，随时都会被那片浮沉的黑海吞噬。
他急切地想靠近他，想拉他一把。
许知汀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程妤书定定地看了许知汀许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地铁站跟程妤书住的小区不远，许知汀照例送她到楼下，目送她上楼。
“许知汀。”程妤书最后跟他说，“如果真的喜欢记得早点去追。”
“不要再错过了。”
许知汀游魂似地回了家，打游戏的时候又始终心不在焉，视线总是时不时地往书桌上的大合照瞟。
那是他和谢星熠的第一张合照。
那次是他高一时候的篮球赛结束，他们这帮玩的好一点的男生一起站在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站位随意，自由发挥。
许知汀抱着自己的小心思，不着痕迹地站在谢星熠的身边。
他只比谢星熠矮半个头，站在他身边也不突兀，许知汀甚至记得，他当时还特意往谢星熠那边偏了一点儿。
合照……
许知汀一拍脑袋，游戏也不打了，急急忙忙去寻找不知道被自己丢在哪儿的手机，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的被子里面找到。
他翻开手机的相册，里面他和谢星熠的古装相册满满地占了一大版，最显眼的还是杨艺帮他们拍的合照。
他其实骗了谢星熠。
他保存的照片其实不止他发给他的那些，在谢星熠不知道的时候，许知汀把论坛翻了个底朝天，把每个帖子都看了一遍，也把所有他觉得好看的照片都保存了。
许知汀视线根本没有办法从谢星熠身上挪开，喃喃:“要是那天拿的是剑就好了，一定更好看。”
目光眷恋地在谢星熠身上做最后的停留，许知汀下了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换了鞋，抓起钥匙就冲了出去。
许父只来得及问:“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许知汀丢下“照相馆”三个字，反手把门合上。
现在有点儿晚了，许知汀扫了个自行车，看导航蹬着走了好几圈，终于在离家里稍远一点的地方找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
“就这些照片，总共21张，对吧？”照相馆有点儿老旧，老板倒是熟练地将许知汀导进去的照片一拉，跟他做最后的确认。
“对。”
打印机噗噗地工作，吐出一张又一张漂亮的照片。
老板拿着整理的时候瞄了一眼:“哟，挺帅啊小伙子，这是你跟你朋友？”
“对。”许知汀有点得意，“他很帅，对吧。”
“是很帅。”老板看着照片咂摸了一下，忽然一拍脑袋，“哎我想起来了，你等等。”
许知汀不明所以地看着老板弯下腰翻箱倒柜，等照片吐完过了一会儿，他才把一个有些灰尘的黑色相册拍在柜台上。
相册不大，没有什么花纹。
“之前有一个多的，看你打印这么多还这么帅的份上，送你了。”
许知汀又说谢谢老板，老板摆了摆手。
等他把照片都放进去，小心翼翼地将相册珍宝似地护在怀里踏出店门的时候，天穹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
紧接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把站在门口的许知汀裤腿都溅湿了半截。
许知汀:“……”
要不要这么倒霉？
老板听到声音出来看了一眼:“还真下雨了，天气预报说要下一晚上呢。”
许知汀闻言，看了看怀里的相册，干脆直接把上衣脱了，用衣服把相册包裹在里面，冲进去了雨幕里。
连身后老板问他要不要借个伞给他的呼喊声也没听见。
回到家的许知汀全身湿透，狼狈得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把许父都吓了一跳。
“你笨吗，不知道等雨小了买把伞回来吗，再不济打车也行啊？”
回答他的又是许知汀无情的关门声。
在去浴室洗澡前，许知汀用纸巾仔仔细细地将相册上沾到的水珠擦掉，最后珍而重之地放在了书架的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许知汀才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个满意的笑容。
＊
任性冲动的后果就是，许知汀感冒了。
周日晚上只是还有点头晕，等周一早上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强撑着早起去接程妤书，又破天荒地穿上了校服外套，一到位置就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许知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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