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逮着这小丫头片子的狐狸尾巴了!看我不撕了你!

任秀容压下内心的得意,扯着帕子轻掩嘴角,蹙眉若有似无地在孟瞻儒耳边嘀咕:“这大姑娘怎么和一个男子前后脚进了厢房呀,这可如何是好!国公府送了帖子说下个月纳征,眼瞅着就是他人妇了,这要是让别人看到,咱们孟家的脸可往哪搁呀……”

孟瞻儒脸色古怪,像吃进了什么恶心东西,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是多看了几眼厢房,嗓子有些发紧。

“你确定那是徽月?”孟瞻儒盯着任秀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老爷!你知道秀容可不是那种爱背后嚼舌根的人!那身衣裙老爷不也看到了?分明是夫人闺中最爱的那一身,前几日家宴大姑娘不还穿过?整个京陵城可找不出第二件!”

孟瞻儒站在那儿,一步也不向前,只是拿眼瞧着任秀容。任秀容被他盯得发毛,心里嘀咕今儿是怎么了,老爷活像个鹌鹑。但机不可失,见他无动于衷,任秀容只得再添把火。

“老爷如若不信,咱们去看看便是。若不是大姑娘,咱们这心也就放回肚子里去,高高兴兴去上香,求个全家平安。若是大姑娘真的……”

“真的怎么样?”孟瞻儒脸色铁青。

还是动气了!这样抓奸时才能狠狠下了孟徽月的面子!

任秀容捏着手里的帕子,一脸愁容地抚了抚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那老爷您就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大姑娘了!她自小任性,咱们自家人平日里迁就着倒也没什么,一家人嘛,一团和气就好。可这婚期将近,嫁入国公府再这么任性妄为,丢得那可是整个孟府的面子!”

“整个孟府的面子……”孟瞻儒看了眼任秀容,喃喃自语,“说得有道理,这毕竟事关咱们孟府……不可马虎……”

“那咱们就去看看。”他忽然笑了,一甩袖子,快步走向那厢房。

“老爷您慢点儿!”任秀容虽然觉得那笑有些渗人,但嘴角还是泛起一抹窃喜。就算这事不能大肆张扬,但是让孟瞻儒撞见自己嫡长女的丑事,能极大程度动摇孟徽月在他心里本就不稳定的地位。

失了宠爱的出嫁女,日后哪怕嫁进国公府,还是得依靠娘家,依靠他父亲为她撑腰。

任秀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自己再在孟瞻儒耳边勤吹这点耳边风,孟徽月为得娘家欢心,还不得为她两个女儿的婚事出出力?只是想着,任秀容就觉得舒坦,不枉她费劲心里和国公府攀上关系!

见孟瞻儒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任秀容只得自己抬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手腕,猛地推开了门。

“谁?”孟徽月背对屋门,听到声音转身,见两人站在门口,惊讶极了,“父亲,任姨娘,你们今日也来香积寺参拜?”

还真是这小蹄子!任秀容竖着眼睛将屋子里里外外扫了个遍,见北侧窗帘处站了个男子的身影。

她可算出了口气,嗔道:“老爷您看啊!大姑娘借着祭拜的由头,和外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个人在这屋内关着门不知道做些什么!这传出去可叫孟府其他女眷如何是好!”

“你是生怕传不出去是吗?”

“姨娘说的可是我和长姐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任秀容见那男子撩开帘子走出,整个人震了一震,下意识捏着帕子往后退了半步:“怎么是你!”

帘子后走出的人竟是孟连筠。

五日前,孟瞻儒下值后在书房查看孟连笙这几日的功课。只听书房门叩了三叩,门前传来孟徽月轻柔的声音。

“父亲,您现下是否在忙?徽月可以进来吗?”

孟瞻儒觉得这女儿最近越发知礼,行为举止一点儿挑不出错。他拍了拍孟连笙的脑袋,示意他从怀里下去坐好。

“进来吧。”

一身紫色晃到桌前,孟徽月端着深褐色的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口砂锅,锅沿小孔正“咕嘟咕嘟”吐着热气。

“连笙也在啊!正好我为父亲煮了锅雉羹,连笙也跟着补补身体。”她拿布巾垫着打开锅盖,香气瞬间迸发。野雉特有的山野之鲜,辅以薏米、稷米的米香,被文火调制的醇厚温润。

孟连笙猛地连吸好几口:“太香了!大姐姐我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你们咱们家最小的弟弟,只要是你想吃的,姐姐会的,都可以给你做。”孟徽月先给孟瞻儒盛上一碗递到手里,又给孟连笙来上一碗,亲昵地刮了刮他的鼻子。

孟瞻儒吃上一口,只觉汤汁滑嫩,鸡肉酥烂,米粒软糯,留满口鲜香。

耳边是孟连笙的叽叽喳喳。

“我都好几天没吃过鸡肉了,大姐姐我明日可以去你院子里吃午食吗?”

“自然可以。你想吃什么告诉姐姐,姐姐提前准备。”

“东坡肉、豆豉鸡、白片肉……”孟连笙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报着菜单。

“怎么全是荤食?你怕不是掉进肉里出不来了。”孟瞻儒对着这个小儿子难得的温柔,笑着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米汁。

“每日定例的肉就那么几片,我想留着给姨娘和四姐姐多吃点儿,所以好几日都馋那荤腥馋得紧,父亲可别笑我……”孟连笙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听者有意,孟瞻儒微不可见地皱起眉:“云裳苑吃食里没荤菜吗?”

孟连笙老实地摇摇头:“不是没有,只是比较少,昨日的瓜齑和蒜薹炒腊肉一共就五片肉片……”说着脸有点红,“还不够我一个人吃的呢……”

孟瞻儒脸色有点难看。所谓童言无忌,他心里清楚任秀容管家,这是在借机克扣云裳苑的用度!他堂堂六品礼部员外郎,还能少了屋里姨娘一口吃的?传出去都不知道丢人二字怎么写!

真真就是妇人!眼里只有那巴掌大的天,整日在那几寸地盘上较些长短、争些闲气,小气得紧!

他开口安慰小儿子:“不就是想吃肉?明日让你大姐姐给你做点爱吃的,叫上你姨娘和四姐姐一起去!以后想吃什么或者院里哪里不舒服,只管来找父亲说。”

说罢转头叮嘱孟徽月:“一应要用的全部报到柳管家那去,从账上支取!”

“给自己弟弟做点吃的,哪就花不得这个钱了,还要从账上支。”徽月娇嗔道。

“好孩子,你的心意父亲知道,只是你手里还是要留点钱,以后在国公府有的是要开销的地方。”孟瞻儒拍拍小儿子的脑袋,“书读得不错,回去也将给你姨娘额姐姐听。”

“好!”孟连笙欢笑着跑了出去,偷偷和孟徽月对了个眼色。

徽月挑眉,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

“这皮猴子!”孟瞻儒没看见姐弟俩的眉眼官司,摇头笑了笑。

孟徽月见时机成熟,开口道:“父亲,过几日十五,我想去香积寺上柱香。”

孟瞻儒没有接话,只是挥手让她坐。徽月找了把圈椅坐下,和孟父隔着一张紫檀书案。

阳光从窗格偷跑进来,悄悄停在孟徽月肩头。两人距离只有短短两三尺,可一明一暗,划分出两个阵营。

孟瞻儒靠在太师椅上,表情隐在身后博古架的阴影里。他摩挲着手里的茶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怎么突然想去给你母亲上香了?”

“母亲走了八年,这八年间女儿一次都没能去给她上柱香,如今婚期在即,难道徽月还不能去她供奉的牌位前磕个头,亲口告诉她女儿如今已有了归宿?”徽月脸上是小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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