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加载二级副本——】
【安全通道已启用——】
【副本名称:鬼桥】
【难度:二级】
【类型:单人解谜】
【即将传送——】
白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吞没了沈渡。
她没有闭眼。
光芒散去的时候,她站在一座桥上。
不是现代的桥。是那种老旧的、石砌的拱桥,桥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桥栏是石雕的,雕刻着什么图案,但被风雨侵蚀得太厉害,已经看不清了。
桥下是一条河。
水是黑的。
不是脏的那种黑,是深不见底的那种黑。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波纹,没有倒影——她站在桥上,但水里映不出她的影子。
桥很长。
两头都消失在雾气里,看不到尽头。
空气是湿的,冷的,带着一股河水特有的腥味。不是鱼腥,是另一种腥——像血放久了之后散发出的那种铁锈味。
沈渡站在桥头,没有动。
她在等。
等系统面板。
三秒钟后,面板浮现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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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鬼桥】
【难度:二级】
【类型:单人解谜】
【玩家:沈渡】
【通关条件:找到凶手,将其指甲带回桥头。】
【失败条件:死亡。死亡即为永久死亡,无复活机会。】
【附加规则】
一、玩家在副本中受伤流出的血,必须全部带走。血迹不可留在桥上。
二、不得向任何NPC透露自己是人类。
三、不得在子时(午夜十一点至凌晨一点)停留在桥上。
四、每向NPC提问一次,玩家必须付出“一样东西”。具体付出什么,由NPC决定。
五、本条规则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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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的目光停在第五条上。
又是“本条规则为假”。
和鬼市一样。规则里永远有一条是假的。但这一次,她没有纠结。鬼市的经验告诉她:假规则不是陷阱,是线索。它告诉你——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她把规则记在心里,迈出了第一步。
桥面很滑。青苔在石板上铺了一层软绵绵的垫子,踩上去没有声音。她的脚步声被雾气吸走了,周围安静得像一座坟。
走了大约二十步,雾气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沈渡停下来。
人影越来越近。
是一个女人。穿着旧式的蓝色布衣,头发挽在脑后,插着一根银簪。她的脸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纸的白——像用纸糊出来的,五官虽然齐全,但怎么看都不像活人。
她在桥栏边站着,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梳头。
梳一下,停一下。
梳一下,停一下。
动作很慢,很机械,像一个发条快走完的玩具。
沈渡走近了一些。
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来等轿子的?”她问。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沈渡没有回答。她在想规则第二条:不得向任何NPC透露自己是人类。但规则没说不能说话。她需要开口,但不能说真话。
“是。”她说。
女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我也是。”她说,“我等了七十年。”
七十年。
沈渡把这个数字记下了。
“轿子什么时候来?”她问。
话音刚落,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离开了。很轻,像一阵风吹走了一片叶子。
规则第四条:每向NPC提问一次,玩家必须付出“一样东西”。
她付出了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的手变凉了一点。
“子时。”女人说,“轿子只在子时来。坐上去,就能过桥。过桥,就能回家。”
子时。规则第三条说,子时不能停留在桥上。
轿子在子时来。但子时不能在桥上。
这两条规则是冲突的。
沈渡没有追问。她不想再付出一“样东西”——她连自己付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继续往前走。
雾气里又出现了人影。不止一个。三个,五个,十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的站在桥边,有的靠在桥栏上,有的蹲在桥面上。
所有人都在等。
等轿子。
沈渡从他们中间走过,没有人看她。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桥的尽头,雾气最深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
她没有问。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钥匙还在。物品栏里,那把黎明色的钥匙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没有把它取出来。
不是时候。
走了大约五分钟,雾气里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影。
不是站着。是坐着。
一个老太太坐在桥栏上,两条腿悬在桥外面,晃来晃去。她的脚够不到水面——桥太高了。
她的衣服很旧,但很干净。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属于这个年纪的人。
沈渡走近的时候,老太太转过头来。
“小姑娘。”她叫住了沈渡。
沈渡停下来。
“你不是这里的人。”老太太说。
沈渡的背脊一紧。
规则第二条:不得向任何NPC透露自己是人类。
老太太这句话,是陈述,还是试探?
“我是来等轿子的。”沈渡说。
老太太笑了。她的笑容很古怪——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有动。
“等轿子的人,身上都有记号。”老太太说,“你有什么记号?”
沈渡没有回答。
她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钥匙。
老太太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手上,又滑到她的脚上,最后停在她胸前。
“你没有记号。”老太太说,“你不是等轿子的人。你是——”
沈渡开口了。
“我是谁,不关你的事。”
话出口的瞬间,她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离开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像被人抽走了一根骨头。
她的手更凉了。
老太太没有生气。她的笑容变深了,深到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
“好。”她说,“不关我的事。”
然后她又转过头,看着桥的尽头。
不再说话。
沈渡继续往前走。
她数了一下。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她已经问了两个问题,说了一句“不关你的事”——那句话是不是也被算作“提问”?她不知道。但她付了两次半“东西”。
她的指尖已经凉到发麻了。
走了大约一百步,雾气变淡了。
桥的尽头出现了。
不是桥头。是一个拐角。桥在这里拐了一个弯,通向另一个方向。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穿着黑色的长衫,戴着黑色的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没有光。
沈渡走近的时候,男人抬起头。
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你看完就会忘记。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一只眼睛是黑色的,一只眼睛是白色的。
“你要过桥?”他问。
“是。”
“过桥,要坐轿子。坐轿子,要等子时。等子时,要在桥上。”他说,“但子时不能在桥上。”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段早就背熟了的台词。
“那怎么办?”沈渡问。
她感觉到又一样东西从她身上离开了。
这一次,是温度。她的整个身体都冷了一度。
“找到凶手。”男人说,“把她的指甲带回来。交给我。轿子就会来。”
“凶手是谁?”
男人的眼睛——那只黑色的和那只白色的——同时看着她。
“桥上的人,有一个是凶手。”他说,“但你只有一个问题可以问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付不起了。”男人说,“你再问一个问题,你就会变成我们。”
沈渡没有问“变成我们”是什么意思。
她不需要问。
她已经猜到了。
每次提问,她付出的“一样东西”,是她的“人味”。温度、触感、气息——那些让她看起来像人的东西。
再问下去,她就不是人了。
她会变成桥上等待的人之一。
永远等下去。
“我知道了。”沈渡说。
她没有提问。她只是在陈述。
男人没有回应。
沈渡转过身,走回桥上。
雾气比刚才更浓了。
她知道她要做什么。在子时之前,从桥上的人里找到凶手,取下她的指甲,带回来。
但她不知道凶手是谁。
桥上有很多人。老太太。梳头的女人。蹲在桥边的老头。靠在桥栏上的年轻人。每个人都有可能。
她需要一个办法来分辨。
她想到了规则第一条:玩家在副本中受伤流出的血,必须全部带走。
为什么?
因为血会暴露她。
血是人血。人血和“他们”的血不一样。如果她的血留在桥上,“他们”就会知道她是人类。
反过来——
“他们”的血呢?
如果她能找到“他们”的血——或者说,找到“他们”身上属于“人”的那一部分,是不是就能分辨出谁不是“他们”?
沈渡站在桥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她睁开。
她走向了第一个目标。
那个梳头的女人。
“我能借你的梳子用一下吗?”沈渡问。
她没有提问。她提出了请求。规则只说“提问”要付出代价,没说“请求”要。
女人停下梳头的动作,抬起头。
“你要梳子做什么?”
这是一个问题。
沈渡没有回答。她不能回答——回答就是回应问题,回应问题也是“对话”。她不确定规则会不会把“回答问题”也算进去。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女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梳子放在了她手心里。
梳子是木头的,很轻。
沈渡握着梳子,没有梳头。她在看女人的手。
女人的手很白,手指很长,指甲——
指甲是完整的。十个手指,十个指甲,都是灰白色的,像死人的指甲。
但有一个指甲的颜色不一样。
左手无名指的指甲,颜色比其他指甲深一些。不是灰白色,是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沈渡把梳子还回去。
“谢谢。”她说。
这不是提问。不是回答问题。是礼貌。
她转身走向老太太。
老太太还坐在桥栏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您等了多少年了?”沈渡问。
这是一个问题。她感觉到又一样东西从她身上离开了——这一次是声音。她的声音变哑了一点。
“记不清了。”老太太说,“很久了。”
“您知道凶手是谁吗?”
又一个问题。她的声音更哑了。
老太太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明亮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遍。
“你是来抓凶手的。”老太太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
“那你应该看看谁的手上有伤。”
沈渡的目光落在老太太的手上。
老太太的手很干枯,像秋天的树枝。指甲是灰白色的,十个都一样。
没有暗红色。
“谢谢。”沈渡说。
她又走。
这一次,她不再提问了。她开始观察。
桥上的人,每个人的手都不一样。有的白,有的黄,有的黑。有的光滑,有的粗糙。但指甲的颜色——
大多数是灰白色的。
少数是纯黑色的。
只有一个人,指甲是暗红色的。
那个蹲在桥边的老头。
沈渡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老头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皱纹。他低着头,看着桥面,嘴里念念有词。
沈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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