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这段时间很少回家还是好久没见外公外婆，程千玥觉得家里好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着财经新闻，但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上面，只能当作背景音了。
程澍和沈望晴坐在两边，一边回消息一边偶尔心不在焉地插几句，外公外婆则一左一右将程千玥包围住夹在了中间。
外婆不光靠得近，还挽着她的手臂，“这次出去玩得怎么样？我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好好看啊。”
外婆讲话一如既往慢条斯理的，但慢得让人安心。
“嗯，玩儿得挺好的。”
“去了几个国家呀？”
“就西班牙。”
“玩儿了多久啊？”
“就一个星期。”
“难得出去玩儿，怎么不多玩儿几天呢。”
“最近店里还是挺忙的，我不敢在外面待太久。”
“哎呀，”外婆突然转向一旁的沈望晴和程澍，“你看看你们两个，让孩子出去玩儿一趟都玩儿不安心的。”
“就是的，”外公在一旁点头应和，“你们两个怎么把这么大的项目丢给玥玥？多辛苦啊。”
沈望晴瞥他们一眼，“你们问程澍，是他定的。”
程澍连忙放下手机，稍微坐正了些，“爸、妈，你们不能光看到这个项目辛苦，我跟望晴都往退休的年纪奔了，再过几年，整个集团都是要交到千玥手里的。趁着我们还有精力带带她，多学一点儿也是好的。”
“忙不过来的话，你们就多招几个职业经理人嘛，像我们家那样。你看，我们就望晴一个女儿，你们现在又只有玥玥一个，这以后啊孩子都是越生越少，等以后玥玥也有孩子了，她孩子不愿意打理这些，怎么办？还不如早做打算。”
“您想得挺远。”程澍讪讪地笑了一下。
“我们家的东西以后都是望晴的，望晴的就是玥玥的，你们还怕她饿到不成？”
“等寒假一过，就会轻松一些的。”沈望晴打断了他们的争论，“她自己都还没跟我们抱怨，就被你们说得好像我们苦待她似的。”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程千玥这儿，像是等着她决断似的。
程千玥轻轻笑了笑，“其实还好，你们不用太担心啦，我会注意自己调节的。”
家里的时间流动速度似乎跟外面不一样，尽管刚结束了一天繁忙紧张的日程，可一旦回来了，就仿佛白日里那些叫人头晕脑胀的争论和拉扯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现在改得怎么样？”
“公共区域方案已经定了，春节以后正式施工。”
“春节之后正式施工的话，元宵之后？还得等大半个月吧。”
“嗯，差不多。”
“那你们酒店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没有整体停业，只是施工区域会分阶段封闭。”
外公点点头，“那就好，这种最忙的时节肯定不能把客人往外赶。第一批客房怎么样了？”
“数据还在分析，报告大概下周能出。”
沈望晴忍不住笑了，“爸，你看你这不双标还自相矛盾么？前脚还说我们呢，后脚你自己就在这儿讨论上了。”
“我这不是关心关心进度和实际反馈嘛。”
程千玥赶紧用水果签叉了几块水果递过去，“您尝尝这个，外公，超甜的。”
刚递过去，手机忽然就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就一把抓了起来。
项目群里的工作消息通知而已，她快速刷了一下内容就按掉了，把手机放到了沙发上触手可及的位置上。
不知道许泽熠在他舅舅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像她此时这样被包围住了各种问题轮番轰炸。
“玥玥？”外婆唤她。
“嗯？”
“我之前听你妈妈讲，你现在和荀家的那个孩子有来往是吧？”
程千玥看了看沈望晴，视线交汇之际，沈望晴脸上并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嗯，他们家不是出资进了董事会嘛，基本都是工作上的往来。”
“荀峥那边忙不过来，就派他儿子来照应了。”沈望晴补充道。
“他儿子今年多大？我记得好像跟我们玥玥差不多，应该也还没结婚吧？”
“同岁。”
“那不是正好嘛。”外婆隔着程千玥拍了一下外公的手臂，“你要不要去跟老荀聊一聊？”
“老荀？他孙子还能听他的吗？”
“你不聊聊怎么知道？”
“哎呀，”外公皱眉，“我们就别跟在后面添乱了吧。”
程千玥往后面靠了靠，“你们全都认识吗？”
但程千玥立刻就捕捉到了什么，就往后靠了靠，“你们跟他们家也都认识？”
“荀家跟我们熟得很，当年要不是你妈看上了——”话语间，外公眼神就不自觉飘向了一旁的程澍，但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打住了，又转向外婆，“他们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相处不就好了？别瞎掺和。”
程千玥觑了一眼两边，程澍虽然一动不动坐着，但绷着的脊背显然表明他也在听这边的对话。
另一边的沈望晴则若无其事地端起茶几上的水，抿了一口。
程千玥隐约地联想到了什么，但当着全家的面，她也只是跟着吃起了水果，顺手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
原来小年夜也有各种电视节目晚会在现场直播，屏幕里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冰凉的西瓜汁水润了润嗓子。
“我已经在谈了，你们不用为我操心这件事儿。”
原来不需要腹稿，也不需要心理建设，想到了，也就坦然开口了。
但下一秒，欢快的歌曲就被客厅里倏然炸起来的一串质问打断了。
“你跟老荀孙子谈上了？”“哎呀，有男朋友了呀！”“怎么回事儿？！”
几个人各说各话，唯有沈望晴置身事外，悠悠然地起身去洗手间洗手了。
“不是。”程千玥将电视音量调低了些，“不是荀聿昭，别人。”
“谁啊？”程澍顾不得许多，直接冲到程千玥面前挡住了电视，脸上满是错愕，“什么时候在哪儿认识的？”
程千玥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谈多久，只是先告诉你们一声，省得你们想东想西的。”
“你妈妈已经知道了？”
程千玥往洗手间的方向扫了一眼，沈望晴还没出来，“嗯，她知道。”
“没谈多久也不要紧，带回来我们一起帮你参谋参谋呗，是本地人吗？”外婆笑眯眯地问她。
“算是吧。”
“那过年的时候应该还在海州吧？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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