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叶说完这话,空气中静了一瞬,鳞泷左近次把手中的筷子放下,锖兔倒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还不到十岁,”爷爷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听不出情绪,但是音叶恨不得他现在能够表达出来,那也比现在压抑着强。

“先坐下吧。”

音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拿起筷子,就这么笔直地坐在那,等他的回复。

“拜托您了。”

鳞泷左近次依然没说话。

“爷爷,我知道你不想再失去任何人。”她说,“我知道你每次收到信的感受一定很不好,不然也不会经常下山去寺庙。原谅我私自打开那个木匣,看到了里面有多少信,我虽然认字不多,但是也猜出来她们是我们曾经送走的哥哥姐姐的名字。”

爷爷放下筷子,看向音叶。

“但是爷爷,”音叶看着他,声音有点抖,但是没有停下,“如果因为我害怕死就不练,那真菰姐、健太哥还有之前那些哥哥姐姐们就白死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音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久到她想转身跑出这个屋子。

爷爷摘下面具,那是一张温柔慈祥的脸,就是这张脸让他在战斗中遭到鬼的轻视与嘲笑,他的那双眼睛看着她,像看不见底的深渊。

“你知不知道,”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真菰去之前,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说的。”

音叶把手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

“她说师父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我会把恶鬼歼灭的。”

鳞泷把面具放下,站起来,走到音叶面前。爷爷的个子在这个时代很高,站在音叶面前像一堵墙,如今带着些压迫感,他低着头看她,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你拿什么保证?”

音叶想张嘴说话,但她不知道该拿什么保证?她只是想带着真菰的意志去杀鬼,让更多人活下去。

一夜之间,她明白了生死,也懂得了救人的意义,她觉得自己长大了。

音叶又想起真菰的手,掰开她手指的时候,一点一点告诉她怎么握刀、想起真菰站在夕阳里,指着她胸口说,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们,你想我,我就在。

“我拿真菰姐保证。”

爷爷的眼神中似乎闪过犹豫。

“她在我这儿,”音叶把手按在胸口,“真菰姐说她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我也不想死,我要变得更加强大,要消灭世界上所有的恶鬼。”

生她的父母、在她成长每个阶段陪伴她的长大的哥哥姐姐们还有真菰和健太,都被鬼杀死了,音叶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恶鬼消失。

爷爷很高,如今在她面前,音叶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爷爷的眼睛,但是她没有退缩,她想要争取一个机会。

“爷爷,我不会让你再失去任何一个孩子。”这句话说出来,音叶的心在狂跳,像是真菰在那里蹦蹦跳跳地表达不满。

音叶也知道自己说的太过了,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弱。她连动作都做不标准,握刀太紧、脚分不开,还是真菰一步一步教她去做的。

但是她一想到真菰的死,心里就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扎似的,所以她还是说了。

爷爷在看她,音叶毫不妥协地与他对视,久到音叶的脖子对这个不舒服的姿势发出抗议。

爷爷走回原来坐的地方,拿起筷子接着夹菜:“不知道的问问锖兔。”

音叶猛得一怔,大脑空白一瞬,然后理解了爷爷的意思,手抖在颤抖。

“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一起练,”鳞泷没抬头,但音叶听出来他话里的松动,“他练什么你练什么,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就对你有所松懈。”

音叶站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

“但是,”鳞泷停顿了一下,“你比他练得晚,别指望他会等你,他要是不等你,你自己追。”

音叶用力点头。

“还有,”鳞泷终于又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中思绪万千,最后只化成这句话。“那句话,我不要你保证。”

“我要你活着做到。”

爷爷答应她的第二天,音叶开始跟着锖兔一起训练了,她也不再赖床。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挥刀、跑山、踩石头过溪,锖兔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锖兔跑得快,她就在后面追,咬着牙往前跑,心里面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跑得急了,能够感受到似乎有铁锈在嘴里。

但是音叶没有停下,她怕她一停下就追不上了,所以她摔了就自己爬起来,接着追。

刚开始跑山的时候,她摔了无数次,光是漏出衣服的伤口就不少,膝盖破了,手肘破了,脸上划了一道口子,血还糊了半边脸。音叶用真菰留下的手帕随意擦了擦,并不在意。

锖兔站在前面等她,看着她的样子,眉头皱起来:“你行不行?不行别硬撑。”

“我可以的。”

后来跑山就没那么狼狈了,一次比一次受的伤少,直到某一天,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与身体的匹配度高的出奇,竟然一次都没摔了。

锖兔站在山顶等她,看她跑上来,看着她面色如常的跑上来,气息依旧平稳,站在他旁边往山下看,雾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见什么。

“你腿不疼?”他问。

音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受的伤已经结痂了,干巴巴地贴在皮肤上,但是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不疼。”她如实回答。

锖兔没说话,看向她的睫毛颤了又颤,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显然没相信她说的话。

“快走吧,爷爷还在等我们。”音叶说。

她们已经跑完山了,感受过在空气稀薄的环境里匀速呼吸。按照爷爷的进度,下一步应该是需要过陷阱了。

鳞泷左近次在山里布了些陷阱——都是他花了大价钱拜托猎户帮忙布置的。音叶觉得,比起跑山,过陷阱的难度显然更大:掉下去就爬不上来的坑,一碰就往下掉的网,踩错了就会飞来木桩的机关,这些都是爷爷特意给他弟子准备的。

锖兔过的时候,受的攻击一个接着一个,被木桩撞飞出掉坑里、被网兜住挂在树上半天,还有一次直接在坑里爬不上来了。

音叶最开始过的时候也被木桩撞飞了,但是她飞出去落地之后,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继续往里跑。

“你干嘛?”锖兔喊。

“我已经记住了,”音叶说,“这个位置,这个角度,下次躲开。”

她走回去,站到刚才踩错的那个地方,看了看周围,换了一条路。

这次木桩真的并没飞出来。

锖兔在那边看着,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脸上的表情转化为惊讶。

再一次过陷阱的时候,音叶就很少被撞飞了,但是还是会防不胜防地受伤。

“你怎么知道那个坑在那儿?”锖兔问。

“我记住了,上次我就从这摔下去,那下可疼死我了,”音叶说,“出来之后我就看了一圈,这边上的树最显眼,我就记住了。”

锖兔陷入了沉思:“你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音叶说,往前走,“摔得伤口太多了,也很疼,回去还要浪费时间去清理伤口。”

狭雾山很大,等到音叶和锖兔把山上的陷阱摸索得差不多的时候,夏天已经悄无声息地来了,知了开始叫唤,叫起来没完没了,整个狭雾山的温度还在升高,快要变成了无形的蒸笼。

应音叶的要求,三个人在鳞泷小屋简单的给她过完她的十岁生日,就开始了最重要的训练——呼吸法。

爷爷教的东西,音叶学得很快,虽然没有一遍就学会,但是多练几遍就记住了,记住了之后就可以随时随地找时间开始练。

锖兔有时候卡在一个动作上,翻来覆去地练,山上成日雾气环绕,闷得不像话,很快汗就浸湿了衣服。音叶在旁边看着他,看他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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