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青砖铺地,墙角栽着一丛竹子,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影子落在青石板上,摇摇晃晃,正对面是三间房,堂屋居中,左右各一间厢房,门窗都关着,窗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灰。
院子里干干净净,像是有人常年在这里住着。
姜墨站在院门口,脚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了。
她看着这个院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她说不上来哪里熟悉,明明从没有来过这里,可这院子的模样,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压下心头那股古怪的感觉,悄悄走到堂屋门前,伸手推了推,门是锁着的,看来这里目前没人,她又去推左右厢房的门,同样锁着。
姜墨绕到屋子侧面,想从窗户往里看,可窗纸糊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她贴着窗缝使劲闻了闻,闻到一股极淡的白濯香,混着一丝苦涩的药味。
“这难道是十里铺主家住的地方?”她自言自语,语气很疑惑。
这里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她快步朝院子大门走去,大门是一扇厚实的木门,门板上钉着铁钉,她从里面推了推,纹丝不动,低头看了看门闩,门闩是活的,可从外面上了锁。
出不去。
她退回院中,四下打量,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帮她翻墙的东西,墙角有一堆柴火,她跑过去翻了翻,都是劈好的木柴,没有梯子,也没有草垛。
她又沿着院墙走了一圈,仔细找有没有狗洞或者松动的墙砖,院墙是青砖砌的,结实得很,连一道裂缝都没有。
姜墨又抬头看了看墙头,院墙有一人多高,墙头覆着青瓦,院内墙边有一棵老树,她心生一计,准备借助这棵树翻墙过去。
她搬来几块柴火堆在树下,踩着柴火堆爬上去,伸手够到了墙头,指尖抠住瓦片,脚蹬着树枝向上用力。一蹬之下,她整个人挂在了墙上,一条腿翻上去,正要跨过墙头。
瓦片松了。
“啊!”一声惨叫。
她手上一滑,整个人从墙上摔了下来,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她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爬起来。
她没有犹豫,把柴火重新堆好,又一次踉跄着爬了上去。
这次她学乖了,不再用手抠瓦片,而是整个手臂紧紧扣住墙头,脚蹬在树枝一个凸起的棱角上,她咬着牙,手臂青筋暴起,把身子拉上去,先是一条腿跨过墙头,然后整个人翻过去。手松开的一瞬间,她直直从墙上跳了下去。
“砰。”
她没有站稳,摔在墙外的地上,左脚先着地,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疼得蜷起身子,额头冒出冷汗,之前脚踝的伤还没好利索,如今又伤着了。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脚踝已经微微肿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试了试,左脚勉强能走,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顾不上疼了,抬头环顾四周。
墙外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远处有几棵老树,再远些便是汴京城墙。
她在城外,必须赶紧回城。
姜墨深吸一口气,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朝城内的方向走去。
她咬着牙忍着,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到官道上时,正好有一辆牛车经过,她掏出袖中仅剩的几枚铜板,求赶车的老翁捎她一段。
老翁见她一个姑娘家满身泥土、脚上还带着伤,也没有多问,让她上了车。
牛车慢悠悠地朝城门驶去。姜墨坐在车尾,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方才那个院子。
那个院子她明明没有见过,可为什么那么熟悉?
牛车进了城,姜墨向老翁道了谢,下了车,一瘸一拐地朝沈府的方向走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长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将她一瘸一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沈府后门时,她已经快撑不住了,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正要抬手敲门,门忽然从里面被人猛得拉开了。
沈昱昭站在门后,身后跟着炽言和几名侍卫。他看到她的一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姜墨靠在门框上,浑身是泥,头发散乱,额头汗珠落下,整个人狼狈得很。
她抬头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又哑又轻:“真好,你没去.....”
沈昱昭没等她说完,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手臂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进了门,他低头看了看她肿起的脚踝,又看了看她满身的泥和擦伤,眉头紧皱。
姜墨被这一抱吓了一跳,身体不稳,手臂连忙环上他的脖子:“诶!沈昱昭!”
“炽言,去叫陈大夫。”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是!”炽言飞快地跑了。
沈昱昭将她一路扶到栖云居,放在榻上。
姜墨此刻脸上虽然脏兮兮的,却泛着红晕。
没等一会,陈大夫就匆匆赶来。
炽言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他从沈府后门拉进来的,陈大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他看了一眼姜墨肿的老高的脚踝,眉头紧皱。
“姑娘这是怎么弄成这样的?”陈大夫一边打开药箱一边问。
“这脚踝的旧伤还没好利索,又伤着了,姑娘,你这脚是不想要了?”
姜墨靠在软枕上,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了笑。
陈大夫替她仔细查看了脚踝,然后说道:“脚踝我需要正骨,姑娘,你忍着点。”
姜墨点了点头。
陈大夫双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一转一推,姜墨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猛地攥住了身下的褥子。她没有叫出声来,只是咬着嘴唇,额头的冷汗直直往外冒。
沈昱昭站在旁边,看着她死死忍着疼的模样,搁在身侧的手也攥紧了。
“好了,切记这几日千万不可走动,好生养着,否则落下病根,往后阴雨天有你受的。”
“多谢陈大夫。”姜墨向陈大夫道了谢,他收拾好药箱,便跟着炽言离开了。
屋里安静下来。
福月瞅了瞅姜墨又瞅了瞅沈昱昭,见两人像是有话要说,便找了个由头识趣的离开了。
此时屋内只剩他们俩人
姜墨瞅了瞅站在一边的沈昱昭说道:“你去搬个椅子坐下吧,我有话跟你说。”
沈昱昭很听话的去搬了一个椅子,坐在她床边。
“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进十里铺怎么弄成这样?”沈昱昭皱着眉。
“墨棠阁应该是圣上的势力,我被十里铺的主家关进了一个密室,那里面有两个侍卫,他们腰间挂着的牌子,是神武卫。”姜墨严肃的看着沈昱昭说。
“神武卫?”
“对,而且十里铺主家关我,并不是为了对付我,他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你,我只不过是一个诱饵罢了。”
“我跟他周旋了一阵,他诈我说你派了人在十里铺门外守着,我差点信了,可我想了想,以你身边那些人的身手,若真有人跟着我,不可能被他发现,而且他说话时犹豫了一下,我就知道了他在诈我,我便咬死了说你不可能来。”
这句话说完,沈昱昭脸色有些不自然
当然这一点也被姜墨快速捕捉到了,她盯着沈昱昭一字一句的问道:沈昱昭,你没有去十里铺吧?”
沈昱昭快速回答:“当然没有!我没有你冲动,你明知有坑还往里面跳。”
姜墨一听这话,被激到了,立刻反驳他的话:“若是没有我,你能得到这些消息?我这是以身入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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