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已跑得比兔子还快。

“阿兄?你怎么不等等阿姐!”

圆娘疑惑,冲着谢愿的背喊他:“娘亲说出门在外,家人要一起回家的!阿兄不听话!”

她翘起个嘴巴小跑去追,糯脸上气鼓鼓的,但追了两步,又想起何夕来,连忙转回身,抬着双手挥舞,小表情迫不及待的卖乖:“阿姐快来呀!”

“圆娘等阿姐一起回家!”

时近落日,晚霞漫天,暖金的春日余晖里,圆娘稚嫩可爱的糯脸暖融融的,缺了颗门牙的小嘴笑得比彩霞还灿。

她身后谢愿也停了下来,背着身,似在期待什么。

何夕看着两人,嘴角弧度扬起。

对,就是这种感觉。

是她踽踽独行那一世,渴望不可及的,也是她今生找寻五年的……家。

何夕眼眸泛着水光,人活在世上,若没牵挂联结,总归空寂。

而今,她也有亲人在喊了。

“阿姐来了!”

何夕扬起笑,亦冲圆娘挥了挥手,大步追上。

金晖色的蜿蜒小道上,何夕揉了揉圆娘的双丸髻,随后伸手提起前头谢愿的背篓。

谢愿只觉浑身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呢,何夕便单手拎过背篓,牵上圆娘,跃过他半个身体的距离,往谢家方向去了。

知他脸皮薄,又有些别扭,所以何夕没看他,只说:

“阿姐给你们做红烧兔肉吃吧。”

“红烧兔肉?”

圆娘听到陌生菜名,完全想象不出是什么样子,但是肉肯定好吃啊!

她咽着口水期待不已:“那是啥味啊?圆娘没听过。”

“是用火烤,还是用陶锅加水煮的呀?”

圆娘这般问,不是因谢家穷,没眼界。

而是大盛地域虽横跨南北,物产丰裕,但食之一道还尚在摸索阶段,连世家贵族的餐食,亦不过停留在用青铜鼎炖煮,制羹汤;或,以火炙烤鹿肉,羊肉等昂贵肉类。

所食面食,更是炊饼汤饼之流,极为单调。

比起现代花里胡哨的小吃和华夏八大菜系,各种西餐……大盛朝,简直是美食荒漠!

近两年来,大盛制铁技术提升不少,权贵们暗中比拼身份,倒整了铁锅铁鼎出来,又贵,煮汤还比青铜炊具快。

至此,朝廷放开了对铁的限制,允许铁匠以铁造炊具出售。

何夕这才能找铁匠定了两个锅,一个炒锅,一个平底锅。

勉强算半个厨具自由吧。

何夕和两个小的唠了一路的红烧兔肉,到谢家门口时,馋得谢愿和圆娘围着她鞍前马后。

谢家,谢三娘带着谢二娘去了里正那一趟,手里拎着刚借的一小袋糙米并两个鸡蛋。

她面上闪过丝笑:“如此,等孩子们回来,就能吃上点好的了。”

谢三娘将谢二娘哄回屋子休息,开始在厨房的土灶前忙活。

糙米和鸡蛋不多,她有意让孩子们多吃些,便打算等熬好米粥后,用洗锅水加点野荠菜和米糠自己吃。

她压根不敢想兔子能拿回来,只愿三人别受小林氏为难就好。

可舀米时,谢三娘又忐忑起来,让何夕一个小娘子才回家,就去面对那难缠的小林氏,怎可能不受磋磨?

她这三姨做得实不到位……

这般想着,便往锅里多舀了些米,受了委屈就该多吃点。

米下锅煮,盖个木锅盖的功夫,何夕就带着俩孩子进门了。

“阿姐,这个我来放。”

谢愿第一时间把背篓接回来,妥善安置在屋檐下。

路过厨房时,不忘把怀里捂一路的兔子,低头递给谢三娘:“三姨,兔子。”

“啊?哦。”

谢三娘下意识接,等四五斤重的灰毛野兔真切入手,脸色瞬间就变了,拎着兔子冲何夕奔去:“夕娘,你是不是和小林氏打架了?”

这兔子定是虎口夺食的!

“她有没有伤到你?”

“三姨去和她拼了!!”

不过二十来米的距离,冲过来时,谢三娘悔到不行。

何夕右脚才刚踩上骡车的车板,被这番话问的顿住,紧接着被拉下来全身检查了一通。

面对神情过分紧张的谢三娘,她失笑着摇头:“三姨,你想多了。”

“那小林氏连我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圆娘在一旁眨巴眼,连连点头:“娘,阿姐可厉害了,四舅母都说不过她的。”

“而且而且哦……”小女孩突然萝卜小短腿一跳,手舞足蹈的说起了当时的场景。

主要是模仿小林氏被如何打的。

眼见圆娘描述得活灵活现,何夕无奈的爬回车架,在车厢里一顿翻找。

等拿上炒锅和一包裹瓶瓶罐罐的调味料时,谢三娘听得都痴了。

“……竟是如此。”

她真是小看夕娘了。

也是,一个小娘子能找回家来,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欺负了去。

“是桂婶义气。”

何夕补了句,虽然打一个小林氏很简单,但到底才回村,自己动手太难看。

她跳下车架,问谢三娘:“三姨可会处理兔子?剥皮去内脏,再剁块就可。”

谢三娘闻言先是点头,又是迟疑……

“会是会,可是家里,没……菜刀。”

铁器不便宜,哪怕杂铁菜刀也要卖六十个大钱呢!

家里原先是有把豁口菜刀,但是因为穷,卖了……

反正买不起肉,难得买点,用家里的石刀就能切开,可拿来剁兔骨,却是不行。

“没事,三姨去借一把来!”

谢三娘说着,又要出门去。

“等等,菜刀我有。”

何夕没想到谢家穷到这等地步,连忙取了车里的精铁菜刀。

是当初在铁匠那打锅时一起制的,三件套精铁器,花了她两贯半呢!

初时,谢三娘不知道这黑乎乎的,比陶锅大的玩意是什么,等何夕把菜刀放里头,一起拿下来时,才发现这是……

“这是铁做的?”

谢三娘摸了一把,声音都在抖!

夕娘,竟有此等财力?

还有这菜刀!全无豁口,做工上乘啊!

这厚重感,还是精铁?!

谢三娘再次被震惊住,最后是神情恍惚的,拎着装兔子和菜刀的篮子出门。

家里没水井,得拿去河边处理。

何夕塞了瓶药油让圆娘给谢愿后,就接手了厨房。

她摆开瓶瓶罐罐,成排放在空荡的台桌上。

大盛有酱油,她有一瓶县里刚打的黑酱油,据杂货铺掌柜说发酵了三年,何夕买前尝过,不至于三年,两年应是有的,色深而味鲜。

除此之外,八角桂皮香叶草果花椒之类的香料,外加猪油盐糖等也是常备在车里。

毕竟到处走,想吃点好的都得自己来。

因为几乎把钱砸在吃上了,何夕才穿得……朴素了些。

也好在青豆这头驴骡能拉800斤货,不然她这生活质量才是真堪忧。

所以在做饭前,何夕给它盛了一大碗自带的炒豆饲料吃。

在青豆欢快的驴叫声里,她拿出早上离开县城时,买的两斤五花肉。

菜刀谢三娘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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