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布利斯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吴忆从床上薅起来。
他蹲在床头一刻不停地向吴忆讲述“懒惰是种恶劣品质”。
用被子蒙住头的吴忆在他持续地骚扰下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说教可不是让人起床的好方式,死神大人。”
“哦?那你觉得什么是好方式?”伊布利斯做好了无论吴忆说什么都要反驳的架势。
“您是一只狐狸精啊,当然要用狐狸精的方式。”吴忆说。
“狐狸精用什么方式?”伊布利斯问。
“或许是这本书里写的?”上来送早点的梅芙插话道。梅芙对于狐狸会说话这件事接受程度良好,甚至举一反三地认为狐狸应该看看书,“打扰两位大人了,早饭我做好了。”
刚刚还赖床不起的吴忆瞬间从床上坐起,在她剧烈的动作下,被子被掀翻,一半落在地上,梅芙笑着将面包递过去,然后把被子捡起来叠好摆在床尾,将书递给了伊布利斯。
“两位大人,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梅芙说。
“你身体好了吗?刚生产完的人不能太过劳累哦。”每当涉及到病人安危时,吴忆会罕见地正经起来。这个时候,就连刻薄的伊布利斯都不会再挑剔她的毛病。
一番寒暄后,被吴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梅芙终于迈出了她的诊所大门,他身后跟着的孩子们组成了一整个怪物车队,梅芙骑在为首的那一只身上。
“你的孩子可以当坐骑吗?”吴忆问。
“可能是从妈妈那里继承到的能力吧。”梅芙说。
“它们的妈妈是谁?”吴忆问。
“谁知道呢?”梅芙说,“我只是许愿想要孩子,上帝就赐给了我孩子,或许孩子的妈妈就是上帝吧。”
“你们打算去哪呢?”吴忆问。
“去西南方向,我的家乡在那边,我想带孩子见见家人。”梅芙说。
“它们跑的快吗?”伊布利斯插嘴。
“还不错。”梅芙说。
狐狸的尾巴尖轻轻戳了戳吴忆的脚踝。
吴忆皮笑肉不笑,“不介意的话,载我们一程好吗?”
“当然了!”梅芙激动地说,“我很乐意,孩子们肯定也是。”
梅芙的孩子们骨骼发育得似乎不是很好,在它们快速奔跑的过程中,总有些奇怪的骨骼摩擦声传来,这让吴忆免不得去担心它们的身体是否健康。
这些孩子们远比吴忆想象中的更通人性,似乎是怕坐在上面的吴忆不舒服,她骑着的这只怪物经常会把头用一个难以理解的角度转过来看吴忆,然后又向前方的梅芙发出一些让人完全听不懂的声音,每当这时梅芙就会回复一句,“好好照顾医生。”
伊布利斯显然没有那么舒服,他缩在吴忆的怀里一动不动。
“死神大人,无聊的话,不如看会儿小说。”吴忆塞给他一本书。
“什么类型的书?”伊布利斯恹恹地问。
“无非就是些才子佳人的话本。”
伊布利斯强撑着眼皮用爪子翻了几页就把书丢了出去。
“你不看别浪费了呀!”吴忆说。
“沉迷色欲,罪加二等,处以水刑。”伊布利斯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抬头。
直到傍晚,梅芙喊他们停下休息时,他仍然缩成一团在吴忆的怀里。
死神大人病得不轻。
昏迷中的狐狸被掰开嘴巴,强制塞了三片药片。
伊布利斯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情节十分混乱。
有年幼的他因疼痛抽搐着发抖却死死咬住手指不敢吭声的场景;还有他蹲下来抚摸少年头颅的场景;紧接着,画面跳转到他受重伤的那天,从他脚下生长出的藤蔓捆缚住他的双腿,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将他逼醒。
他大口地喘气,想起身时被狐狸的身体限制住动作,吴忆一边替他顺毛一边念叨着,“乖啊,小狐狸。”
梅芙的孩子们脚力很好,三天后他们抵达了冥界入口。
在靠近冥界边缘时,天色逐渐变黑。等他们到达冥界时,这里已是一片没有白天的区域了。冥界周围被茂密的树林包围,其中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边界是凡人绝对无法跨越的障碍。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医生,吴忆把它称作结界。
“死神大人,我在这里等你可以吗?”吴忆笑着问。
不知为什么,伊布利斯总觉得吴忆没有表现得那么人畜无害,他甚至从微笑中读到了略微嘲讽的感觉。
伊布利斯当然不能暴露自己不能进入冥界的事,好在,为了方便死神们回收灵魂,冥界开发了自动回收装置,就设置在冥界入口,只需要把收集的灵魂投入进去即可。
“你真是无知,这里是冥界,你独自在这里活不过一刻,”伊布利斯翘起尾巴,“这边来。”
伊布利斯叼着它巴掌大小的袋子。很难想象,三个灵魂就这样挤在了一个小袋子里。
吴忆眼看着身材矮小的狐狸蹦了三次才到达邮筒大小的收纳箱上,用嘴解扣子却越解越紧。
“别笑了,快来帮忙!”伊布利斯看见吴忆偷笑后愈发生气了。
“死神大人别生气。”吴忆一扯就把袋子解开了,灵魂从口袋里钻出来向上升腾。
“快把他们塞进去。”
吴忆在狐狸的指挥下一手一只灵魂把它们塞了进去,最后那枚孕夫的灵魂她捏了一会儿才丢进去。
“你在干什么?真是一点家教都没有,真不知道是谁把你教育成这副模样,如果在冥界,是要被关禁闭改造的。”伊布利斯叼着死亡孕夫灵魂的头颅部分,从吴忆手中抢走灵魂丢了进去。
“好软。”吴忆回忆手上的触感,灵魂摸起来冰冰凉,像果冻一样。可是灵魂离开后,她的手上依然干爽,还带着长途奔袭的燥热。
回去的路上,两人明显悠哉许多。
没了坐骑的吴忆和狐狸只能步行前往,吴忆身体不好,走几步就要休息,伊布利斯虽然心急却只能陪着吴忆坐在树下休息。
“死神大人,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可以问吗?”吴忆说。
“不可以,别问。”伊布利斯已经不指望吴忆的嘴里能说出什么符合人类美德的话语了。
“你是萌新吗?”吴忆还是问了。
拜托!我已经拒绝了你的请求啊!伊布利斯绝望地想。
问而不答非君子所为,作为有着良好品德的死神,伊布利斯必须为吴忆示范如何成为一个美好的人。
“不是。”伊布利斯答。
伊布利斯又补充道,“吴忆,我要指出的是,当一个人已经明确拒绝你时,你要学会尊重。”
“怎样算是尊重呢?”吴忆问。
“沉默,保持沉默很多时候都能表达尊重。”伊布利斯答。
“好。”清风送来吴忆的回答是如此轻柔,恍惚间,伊布利斯觉得吴忆或许没想象的那么恶劣。
造成她性格差的原因或许是教养她的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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