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寝殿内,李意和从床上坐起来,她睡不着。
她今日入睡前把桃兮叫过来问话,什么也没问出来。桃兮嘴巴闭的紧,神情却骗不了人。她叫人去库房取了些东西赏给桃兮,算是安抚,毕竟是她连累桃兮受罚了。
桃兮捧着赏给她的两只金钗,心里头却胀胀的想哭。以往的王妃可从来没有赏过她任何东西呢。别说是她,就是夏嬷嬷也没有的,殿里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自来到藩地后,王府里的一应事务都由胡伯打理,李意和虽是个王妃,却是个甩手掌柜。
王府里的仆人护卫,一应都由玄王把关,特别是后寝殿里的人,都是玄王亲自挑选的。
是以,曾经的王妃从不过问殿内这些丫鬟婆子们的月钱和赏钱,当然,也从不惩罚教训底下这些人。
管你再机灵伶俐,王妃也不多看一眼,也不多夸一句。管你多懒散误事,王妃也从不训一句,从不罚一回。
桃兮拿着东西,一时间忘记了道谢。
李意和看了看她,问:“怎的,不合你意?若是不喜欢这些首饰,要不就换成银钱给你?”
桃兮跪下道:“叩谢王妃赏赐。奴婢,很喜欢。”
“起吧,往后站着说话就成,别老是下跪,我还得叫你们起来。”
“是。”
眼下已经到了亥时末刻,外头伸手不见五指。她半夜醒来,殿内守夜的丫鬟们忙过来等候差遣。夏嬷嬷听见动静也匆匆赶来。
李意和道:“我就是夜里睡不着,你们忙去吧,别守着我了。”
夏嬷嬷递上安神茶道:“王妃若是睡不着,不如同奴婢闲聊几句,指不定一会儿就有睡意了。”
李意和接过安神茶喝了两口后把杯子捧在手里,出了一会儿神。
她夜里睡不着是因为白天在客店里听了那丫鬟的话,这事儿能跟谁聊呢?这偌大的后寝殿里,没有人敢跟她聊这个。
李意和放下茶杯,随口问:“以往,殿下只有初一十五才会来后寝殿,其余日子都不来么?”
近日王妃和殿下相处和睦,夏嬷嬷心里也松懈不少,听王妃这样问,也没了以往缄口不言的模样,笑道:“哪能呢,好的时候,一个月里三十日总有二十日是歇在后寝殿的。”
李意和很敏锐地抓住了那个词,好的时候。
她心下悄悄地想,原来是有好的时候的。也是,总归是夫妻,哪能日日怄气呢。说不定,那什么补身子有亏的汤药也是另有隐情?
接着,她又想到,每回对方来她这儿睡的时候,她都会做那种梦。为了求证似的,她问:“那他每回来都……,都行房事么?”
夏嬷嬷一听,也有几分难以开口。李意和等了一会儿,抬眼看去,只听得夏嬷嬷道:“殿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要的勤些。”
李意和哼了一声,腹诽,怪不得回回只做这种梦。
忽然,她心中叮铃一响,像是黑夜里亮起一盏明灯似的反应过来。近两回,对方来后寝殿留宿却并没有干那事儿呢。
李意和垂眸静思,让她好好想想,白天客店里那丫鬟怎么说的来着?一定要顾好身体,切不可再损耗根本了,否则再贵的药材也换不回原来的身子。
她的身子到底损耗在哪里呢?那丫鬟说的笼统,大约是大夫藏了话没完全告知。她如今身子有亏,需得补药吊着。
她往前再一想,以往回回来后寝殿都要干那事的人竟然忍住了。
一瞬间,醍醐灌顶。
李意和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夏嬷嬷,问:“我这身子,是不是不能受孕?”
夏嬷嬷一时不妨,立马变了脸色。也怪李意和这话转的太快,突然提到这事儿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李意和又问:“我先前是不是……,所以?”
“王妃……”
瞧对方这模样,李意和便心里有底了。她起床穿衣,夏嬷嬷问:“王妃要上哪儿去?”
“去清安殿。”她道,“我自己去,你们谁也别跟着!”
她怨气冲天,颇有几分失忆前的模样,吓的夏嬷嬷道:“这怎么能成呢。就算不跟着入殿门,至少也让他们送王妃到殿前。”
李意和点头道:“那便送到殿前。”
她自己提着灯笼,脚步重重地往清安殿走去,一路上,在心里推演着,越想越生气。
女子嫁做人妇,多以子嗣傍身,母凭子贵。
若真如玄王所言,当初这份姻缘是她求来的,但对方也不好这么磋磨她,怪不得她要跟他和离呢。
来到清安殿,侍女道:“殿下在承心殿。”
李意和扭身往承心殿去了。
夜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她拢紧身上的厚披风。
承心殿值夜的护卫在门口立着,见着李意和刚要行礼便被她止住了。
“殿下在里面?”她问。
护卫回:“回王妃,方才谢长史过来同殿下议事,两刻钟前已经离开。”
那这会儿就玄王一个人在殿内了,正好。
她一手提起裙摆跨过门槛,一手提着灯笼往殿内走去。
秦玄支着一条腿坐在罗汉榻上,手肘撑着膝盖,以掌托额,闭着眼,榻前的方几上摆着两杯凉透的茶。
李意和走路时鞋底磕在地板上,故意弄出很大动静。
她往人跟前一站,挡去大半烛光,灯笼被她提在手里还未放下,隔在俩人之间,暖黄黄照的迷人眼。
秦玄抬首,睁开眼,困顿地看向她。
“穗儿。”他说,“你怎的来了。”他正闭目忆往昔,一睁眼就瞧见了脑子里想着的人,这称呼便脱口而出了。
李意和却怔住了,这是她的小名。这世上,除了姐姐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玄王知道她的小名,那只能是她自己告诉对方的。她竟然告诉了对方小名,那意味着,曾经有那么一段时日,二人关系匪浅。
李意和握紧灯笼提杆,想了想,改口道:“我来找你睡觉。”
她方才又想了下,只凭两次尚不能下结论,再,再试几次,她要看对方是不是每回都不做。
秦玄疑心自己听错了,他揉了揉额角,闭目片刻,重新睁开眼去看她,探询地问:“你知道你方才这句话对我来说是何意味么?”
她站着,没有任何低头的意思,半合着眼皮看他,问:“何意味?”
秦玄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起身靠向她,压着声道:“你等着,夫君洗洗就来。”
他靠得近,鼻息拂过脸颊,惹的她往后避开。
李意和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时,秦玄就察觉到了。原以为她又要耍花样折腾他,转念一想,她早就不是之前的李意和了,又纳闷,那是谁又惹的她发脾气?
不管失忆与否,发起脾气来还是一个模样,闹腾腾的。他直起身,盯着她看了许久,盯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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