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睡觉是人生头等大事

狭小的集装箱里放不下太多东西，被子、枕头、两套衣服，还有一盏小夜灯就是太宰治的全部。

不过他也不是每天都睡在集装箱里，港口Mafia里自然也是安排了给他的房间，只是大部分时候他还是更愿意睡在这个简陋的集装箱里。

这里安静，很少会有人来这里，夜间听着海风掀动浪花的声音入睡，能够让他的心绪变得平和安宁。

不过很显然今夜是无法感受安宁了。

坂田银时无法安宁。

集装箱空间并不大，只有太宰治一个人的时候空间勉强够用，但再容纳一个成年男性进来，就只能人挤人了。

两人交叉对坐，坂田银时今天累坏了，他躺下闭上眼睛，没几秒他的脑袋上就多出一只脚。

坂田银时：“......”

他睁开眼睛，把太宰治搁上来的脚扫下去，重新闭上眼，浓厚的睡意伴随着海浪富有节奏的韵律把他包裹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漂在海上浮浮沉沉，很快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缓绵长。

脸突然一痛。

已经在睡梦边缘的坂田银时一下惊醒，他睁开眼，发现一只脚蹬在他的脸上。

坂田银时把脚拍开，猛地坐起来：“喂！！你这臭小鬼故意的吧！一人睡一头都能被你踹到脸，你是故意伸长腿瞄准踢的吧混蛋！”

太宰治无意识地咂巴两下嘴巴，似乎沉浸在睡梦中，完全没有听见坂田银时的不满。

坂田银时死死瞪着太宰治的眼皮，这小鬼心眼坏得很，谁知道是真的睡着后的无意识动作，还是在装睡故意恶作剧？

“故意把腿抻得这么直，别以为闭着眼睛装睡我就看不出来！”

“......”回答他的是太宰治规律的呼吸声。

坂田银时在心里嘀咕：难不成是真的睡着了？

他等了好一会儿，这期间太宰治的腿一直很老实，没有再往他脑袋方向戳。坂田银时半信半疑地躺下，虽然闭上了眼睛，但一直在保持警惕。

忽然他感受到太宰治动了，他阴狠一笑，可算给他逮住了！他猛地弹起身，一头自然卷鸡窝似的炸开，他开口发出正义制裁：“终于被我抓住现行了吧混蛋！给我适可而止！信不信我抓着你乱踢的腿把你甩进海里让你体验一把夜游的感受！”

然而视线里的太宰治却只是翻了个身而已，嘴里咕哝着听不清的梦话。

坂田银时不信邪地凑上去，观察了半晌才发现是真的睡死过去了。

他重新躺了回去，望着头顶的铁皮天花板，沉默许久。

算了，睡吧。

坂田银时默默把自己往旁边缩了缩，给太宰治留出他蹬腿的空间。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坂田银时半梦半醒间感觉眼前有亮光，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啊咧？这么快就天亮了吗？”他怎么感觉自己并没有睡多久？

坂田银时揉着昏沉的后脑坐起来，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太宰治交叉盘腿坐着，一手举着小夜灯，一手翻着jump漫画。他听见动静从漫画里抬起脸，语气松弛自然得像是跟买菜回来的人打招呼：“阿银你睡醒了啊，天还没亮，你还可以再睡七个小时。”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今天”甚至还没结束。

坂田银时嘴唇动了动。

太宰治疑惑地往前倾身：“什么？你说得太小声了，我没听见。”

那双死鱼眼忽然睁得前所未有地圆，红血丝在眼白处暴起。

“让我睡觉啊混蛋！！！”

站在电线上夜寐的鸟儿被声音惊得起飞，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又扑棱着翅膀回来。

逼仄的集装箱里，隐隐透出光线。

身心俱疲的坂田银时生无可恋地睁着死鱼眼，看着那盏发出白炽灯一样强烈光线的小夜灯，脑海里已经连问号都打不出来了。

太宰治问：“你不睡了吗？”

坂田银时咬牙切齿：“这应该是我想问你的问题才对。”

太宰治：“我睡不着，所以就看看这本漫画打发一下时间。”

“为什么睡不着？”

“肚子饿得我睡不着。”

“......”

四目相对，沉默的氛围在四周静静扩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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