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退学

*-

因纽斯的雨季已到末尾,空气湿濛濛地。

清晨七点半。

乌云层仍未褪去,道路两旁湿冷的风吹过,超三十米高的水青冈树木随风簌簌作响,露水溅到地面,一片浅灰水痕。

结束了慢跑晨练,叶浔抬腕看向手表,体能训练时间为42min,距离4.54公里,动态千卡120,总千卡数230,平均心率是131次/分。

微微有些气喘,汗湿的衣服贴合着身体。

他从室内健身馆离开,与窗外昏沉的天空不同,走廊灯光明亮、声音嘈杂,刚睡醒的同学们交谈着,随着叶浔出现,他所过之处一片寂静。

人群若有若无地看来。

昨晚古堡的事情已经传开,叶浔身上的神秘色彩也越发浓郁,有人细数叶浔从去年校庆至今的各项事迹,与纪彻、与傅启泽、与应修,似乎没什么交集,又似乎剪不乱理还乱。

现在又爆出和纪彻曾经接吻过。

即便是过去式,人群看着他的目光还是格外复杂。

“……到底什么情况?”

“是不是前男友。”

“索杰他们好久没有出现在学校了——索杰!就是去年砸叶浔寝室那几个人……听说半夜还去实验楼写小纸条吓过叶浔。今年开学我还见过他们,但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该不会……?”

吸气声此起彼伏。

讨论声越发嘈杂:“……是不是纪彻出手了?能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学院,只有纪彻他们能做到吧?”

“首先,排除傅启泽、路易和应修,那就只有纪彻了。”

“所以纪彻冲冠一怒为蓝颜……?”

“快快快!上论坛说一下!”

几个男生头抵着头,分析的热火朝天。

有人从旁经过,带着一身清爽的味道,运动式制服修身挺拔,叶浔头发吹的半干,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他表现的无动于衷,进入电梯,按下下行键。

灯光半洒在他脸上,抬头时,他与几个男生简单对视。

电梯门合并。

空气一片寂静。

许久,才有人古怪道:“他……他刚刚那是什么眼神?”

“额,好像是觉得我们很无聊。”-

已经是星期五,今天上午有一堂《联盟百年历史》。

联盟成立至今已有近四百年,经济蓬勃发展,以纪氏为首的财

阀垄断各行各业同时又踊跃推动行业新规制定要聊历史就绕不开纪氏、傅氏、德尼切尔家族以及应氏集团。

大多时候课程会从维多利亚皇室开始讲起维多利亚女王统治末期通货膨胀严重、民不聊生大贵族大肆掠夺土地和劳动力地方势力一度让皇室统治摇摇欲坠。

伴随有席卷全国的传.染病多种原因层层堆积导致一场空前绝后的独.立运动从迦蓝爆发并迅速蔓延至全国。

《联盟百年历史》是堂水课选课截止时只有三十人报名叶浔到了教室人数比之前多了三分之一。

他走进去没管这些探究的目光随便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前后左右无人叶浔掏出书本简单开始预习。

等到上课的时间点老师还是没有来。

又拖了差不多十分钟助教急匆匆走进教室镜片沾着雨水他站上讲台先是被课堂的学生人数惊了一下随即道:“各位同学刚刚得到消息AEO环保组织昨天下午出现在迦蓝城内游行严教授被困在迦蓝机场无法赶来给同学们上课这节课大家先自习。”

“严教授希望大家自学第一章的内容并根据第一章的内容分析AEO组织成立的条件写一篇不低于一千字的论文。”

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第一堂课就写论文看来严教授真是被AEO气的够呛。

助教无奈苦笑:“这节课就到这里吧

说完他接起一个电话率先离开了教室。

叶浔对联盟历史了解不深选择这节课也有补足常识的目的在。

AEO组织几次三番掀起大规模游行事件引得城市秩序混乱而联盟政府竟然只能安抚、而非依法取缔从中察觉到一丝微妙叶浔用平庸的写法为论文开头。

论文老三样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落笔更多局限在联盟产业链上——尤其谨慎地避开了对AEO的评价。

室内某一时刻忽然没了声音。

熟悉的场景叶浔已经能够平静地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抬头看去。应修走了进来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叶浔。

眼神直勾勾地、锋利又直白。

叶浔被他看的升起一丝不安——毕竟对方不按套路出牌、还有点莫名奇妙。

“叶浔。”这是应修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冷。他额发微湿看着他叶浔才知道外面在下雨“

他们在办理退学。

教室最后一排有人突然摔了手机,一声巨响,对方慌慌张张地蹲下身,不敢出声。

……办理退学?

叶浔不太明白,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题不适合大庭广众下讨论,他关闭电脑起身,做出制止的动作,“稍等一下,我们出去说。

教室内的气氛已然和先前大不相同,隔着窗户传来骚.动。作为当事人,叶浔显得与社会、或者说白鸽论坛脱节了。

“谁在办理退学?到了室外,他终于可以问这个问题。

“之前欺负过你的人。应修灰蓝色的眼睛平静,“你还没有接受他们的道歉,所以,要放他们走吗?

圣德尔学院的退学手续复杂。

学院内有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如果事情到了退学和转学才能解决的地步,高位者便不能再出手阻拦。

一切矛盾都将在转学或退学完成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而应修,此时却用了“放这个字。

潜规则显然无法限制他分毫,何况,他本就是个行事毫无章法的人。

……居然又是上学期的麻烦。

“是我要他们退学吗?叶浔厌烦道,同时他也确定了,应修对待他的态度异于常人,并非与情爱相关、更像某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关注。

“不是。应修有问必答。

“既然不是,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应修一顿,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好,我会去处理。

“等等。他转身就要走,叶浔又叫住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过来,心无旁骛、极其专注,“你可能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是,我的事和你也没有关系。

应修这下定住了。

明显不对劲的反应,叶浔冷静观察他,“我们之前认识?

应修依旧一动不动,只轻轻眨了下眼睛,他没有说话,更像某种肢体语言丰富的草原动物。

叶浔也没兴趣做表情理解,“你应该认错人了,我可以肯定我们从前绝对没有见过。不论你把我当成谁、或者误认成谁,又或者是出于别的目的出现在我身边,你都是在做无用功。

应修缓缓看向他,“你讨厌我。

“是的,叶浔甚至没有犹豫一下,“你很麻烦。

麻烦,对叶浔而言,这个词是一切负面词汇的集合体。

他甚至懒得用具体的词汇再去形容一个人,因为这代表他还要多耗费些精力去回忆对方的性格、行为模式。

麻烦两个字就足够了。

应修低着头,灰蓝色眼睛像一片涌动的雾,他很平静地接受了叶浔的评语,“我明白了,你讨厌麻烦的人。”

说完他便要离开,与叶浔擦肩而过的瞬间,先听到身后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叶、叶浔!”

目光下意识落到叶浔脸上,叶浔站在阴影中,侧颜冷淡,毫无情绪起伏。

他收回了视线。

“……”

“叶浔!”杜逾白爬上楼梯,不知道从哪得到他的课表,朝他跑来。

“我、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我、我没有和任何人说你和纪彻的事情,连逸凡我都没有告诉!希望你不要以为是我告的密!”

一路小跑到叶浔面前,他气喘吁吁道。

叶浔垂眼看着他,指尖敲了下胳膊,这是一个厌烦的微动作,“还有事吗?”

“真的真的不是我!”杜逾白鬓角汗湿,喘气声不停,“我——”

“没有告诉陶云秋,但你不是告诉了傅启泽?”平静地戳破这层窗户纸,叶浔看着他。

杜逾白霎时静住,这一次,红霞褪去,他脸色变得煞白,嘴唇也抖了抖:“对、对不起,当时傅启泽问我,我、我以为他和纪彻关系很好——”

“不用解释这么多,我应该能猜到你在想什么,”叶浔淡淡打断了他的话,“杜逾白,已经这么多次了,你为什么还在打利用我的主意。”

“以前可以说是为了特优生,现在的你到底想要什么,总不会连你自己都忘了。”

杜逾白瞳孔微缩,“我不是……”

“随便你吧,”懒得再跟他纠缠,叶浔看他一眼,眼神很冷、又带着警告:“别来找我了。”

从他身边经过,叶浔直视前方、杜逾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和叶浔之间充满了不欢而散——

但其实在很久之前,在他被傅启泽骗进古堡还债的时候,叶浔还会提醒他记得明确工资和时长。

更久之前。

叶浔会在猫鼠游戏的过程中,为他关上橱柜。

他到底想要什么?

杜逾白想,他一直想的都是提高特优生的地位。

他为了特优生的名望努力学习打桥牌、努力和傅启泽、路易等人斡旋,想让他们知道特优生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

其实是叶浔变了。

明明以前叶浔只会沉默的站在一旁,默默注视一切,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叶浔几次三番出现在他

出现的地方,然后用一些奇怪地举动搅乱局势。

傅启泽举行的猫鼠游戏叶浔明明可以不来,他却还是到场,最后翻窗走人。桥牌游戏赢了后,叶浔提的要求也很自私,只顾着自己一个人。

新学期开学,叶浔又借纪彻给予的权势远离纷争,让很多特优生再次心思浮动。

杜逾白慢慢下着楼,切割成片的光影滑过他脸上,他握着楼梯扶手,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明明该是他问叶浔想要什么。

变了的,一直都是叶浔才对。

走到一楼,宁逸凡几人等待他良久。

他们迅速围了上来,关心地看着他:“我们该去实验楼了。逾白,叶浔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杜逾白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宁逸凡顿时黑了脸,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被网球砸伤的肩膀,他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有多难看!快说,叶浔又做什么了!”

“……不是的,”杜逾白无奈地扯出一抹笑,“他似乎一直对我有些误会……可能是觉得现在的我有些哗众取宠吧。”

四下一静。

下一刻,宁逸凡怒发冲冠,扯着嗓子吼道:“什么?!”

“他居然好意思说你?!是谁一直和纪彻他们纠缠不清——现在还多了个应修,听说应修把去年欺负过他的人都整到退学了,我早就说了,他的存在就是分裂我们特优生的!今天之后肯定又有不少特优生要去依附那些人!”

“小圆被姜义抛弃后哭了一个寒假,结果呢!昨晚泳池现场,他发现姜义看叶浔看的目不转睛,谁知道叶浔私底下用的什么手段啊,还和纪彻接吻,他都不嫌脏吗……”

宁逸凡还是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倒不是不想,而是因为下课了,走廊里有其他同学走了过来。

其他几个同伴也表现得义愤填膺。

“好讨厌的人。”

“网球课就觉他不对劲……”

杜逾白看着他们,明明受辱的是自己,他们却比自己还要生气,他安静片刻,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你个笨蛋,还笑得出来!”宁逸凡恨铁不成钢道。

“不是的,”杜逾白主动靠到他肩膀上,低声说:“我只是觉得……有你们信任我就够了。”

……

心情恢复愉快,杜逾白和宁逸凡几人一路上都在讨论该不该加入桥牌俱乐部的事。

宁逸凡对圣德尔的俱乐部表现得嗤之以鼻,认为俱乐部里面一定腐朽又恶臭。

其他

几人却觉得他太偏激了,“而且总不能又让叶浔抢先吧,参加俱乐部肯定是有特权的,逾白明显能帮我们做更多事啊。

宁逸凡一哽,“可是……!

“逸凡,杜逾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明怡他们说得有道理……而且如果我能进圣德尔的俱乐部,就能想办法给你们提供消息、或者想办法让你们也进来。

周遭几人呼吸都要屏住。

宁逸凡撇了撇嘴,不屑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撑伞到了实验楼,大家暂时止住话题,各自去单独的更衣室。

锁上门,杜逾白看着窗外濛濛细雨,心不在焉地脱掉外套,肩膀隐隐作痛,但却不是不能忍耐。

目前他的重心已经放到学习上,生物老师很喜欢他,不过近来没有参加竞赛的机会,老师也说竞赛涵盖的内容会非常广泛,包括高一、高二以及部分高三知识在内,真要是决定报名,那他从现在起就要牺牲所有的课余时间用来做实验。

可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学习只是其中之一,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逾白觉得自己如今已经不能很轻松的驾驭各类实验。

……在这之前,这些实验对他而言手到擒来,只要翻一翻书就能学会,现在却越来越复杂,需要他耗费更多心思去理解。

有些焦虑地叹了口气,杜逾白打开衣柜,正要换上白大褂,忽然间,一股冷风从身后袭来——

“砰!

剧痛瞬间从淤青未褪的右肩传遍四肢百骸,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惨叫。

“啊!

脸颊被死死压在衣柜上,冷意刺骨。

杜逾白艰难地侧过头,人影背光而站,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阴沉天空,对方身量挺拔、修长,五指宽大、指骨有粗粝的茧子,毫不留情地掐着他的脖颈,呼吸一点点消失,窒息令他头晕、面色涨红,肺部像要憋到爆炸的气球——

恍惚间,杜逾白对上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冷漠而无情。

应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到波澜不起:“你是麻烦。

浑身上下使不出力气,杜逾白只能绝望地抓挠着衣柜,在即将晕厥的前一秒,应修骤然放开了手,像对待垃圾一样将他随意甩开。

杜逾白软软地滑倒在地,捂着胸口疯狂呛咳起来——

“咳、咳……救、救命——

漆皮军靴踱步走近,浓稠的阴影覆盖在他身上,杜逾白终于感受到真切地恐惧。

他很清楚,不同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