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莫不成是夫蒙雕已有预感,一早就让人安排了?我们的人来晚一步,没赶上信使,只截获了夫蒙雕等人?”王葆猜测道。

“未必。”魏知秋说道。

罕井旺回转心意,魏知秋正是求之不得,岂有不应的道理?立刻接纳,配合罕井旺在围拢的族人面前,宣布缔结盟约,从此休兵止战。

魏知秋亦宣布君侯约法。

罕井旺执掌卑禾族已有几十年,威望极高,深受族人的爱戴。况且,谁不想要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谁又想要自己的子孙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丢点性命呢?听说缔结盟约,又能有中原灌溉、农业等技术引入湟水,大家纷纷欢呼,但也有不少对此持质疑态度的族人,面露担忧,生怕还会和之前的汉人一样,是毫无信任之人。

罕井旺领着刚刚回来的罕井原一起,站上祭坛,高兴地向大家宣布原回来的消息,随后与众人欢呼,在神像前缔结盟约,仪式过后,杀羊宰牛,大摆宴席,载歌载舞,热闹的情景不亚于羌人年节。

魏知秋暗中与王葆商议,决定劝说罕井旺族长,尽快放信使回去,再由王葆暗中跟随,抓出幕后指使者。

罕井旺族长这才知道夫蒙雕并没有如同信中所说,被凉州刺史救治,而是圈禁在了上郡。老族长对于自己的轻信面露尴尬,又是对魏知秋等人以及远在上郡的使君表示感谢。

魏知秋笑道:“如今原姑娘已经平安回来,就是你我之幸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抓住幕后之人。”

不曾想,这信使不知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或是见罕井旺和魏知秋缔结盟约,心中发慌,勉强撑过仪式,趁众人欢笑之时偷偷溜出,让王葆堵个正着。

“小子,往哪里走!”王葆身子灵敏,一个飞跃将这人钳住。

信使嘴里说了一句羌语,王葆听不懂,笑嘻嘻地道:“大概是在骂我,你这人,尽早供出幕后主使,也省得忍受皮肉之苦。”

信使仍旧在骂,怒目圆睁,不曾想他猛地一偏头,王葆连忙钳住他的下颚,果然见一串鲜血从口中冒出,他依然晚了一步。

王葆顿时没了心情,怒骂:‘狗娘养的,小狗杂种。’然而也是没用,将信使的嘴撬开,见里面的血已经变成黑色,人已经没了呼吸。

“如何?”魏知秋正与罕井旺族长坐在桌前品茶,见王葆进来,抬头问道。

“回禀先生,服毒自尽了,属下手慢了一步,没抢救回来......”王葆颇为自责,还要再说下去,魏知秋已经打断,笑对罕井旺族长道:“族长放心,待秋回上郡,盘问夫蒙雕,定然会有答复的。”

次日,魏知秋结束了此次湟中之行,被罕井旺等人,亲自送出了地界,又赠送颇多牛羊与羌人手工艺品,魏知秋多次推脱,不得已尽数带上。

半个月之后,萧云谏与周涛会战于上郡。

周涛军中有无数羌兵,往常因赏赐金银,这些人多为会战之先锋,这次羌人听闻德高望重的罕井旺族长已经接受萧使君招抚,心生抵触,不愿再受周涛驱使。

更有一部分人,在大战来临之前,看军中将领忙碌,趁乱离开军营,带着这几年积攒下来的金银,跑回湟水去了。

剩下的多半是家中妻儿还在凉州安置,无法一走了之,只能留下作战,心中却已无战念。

周涛得知,将抓住的羌人逃兵尽数斩杀,头颅悬挂在军营前的杆子上。

羌兵在周涛军中毫无地位,动辄克扣伙食军饷,作战时被随意驱赶,平日里也不得空闲,搭建房屋,修建道路,开采盐矿,无所不用,就是在战场上作战,也要在休息时伺候军中长官。

一些羌兵妻女,稍有姿色就要被抓去伺候汉人官吏,若是不从,就随意打骂,甚至扔给军营里的猎犬,看狗凌虐女人,这些汉人官吏却在旁边哈哈大笑。

除却一些生长在凉州的羌人是被迫征召入伍,多数羌人都是因为周涛许诺的一年三百两白银才一路从陇西来到凉州,以为离开李岩就能通过自己的能力改换生活,不曾想是另一片炼狱,不仅许诺的金银不曾落实,还要忍受非常人的凌辱。

此次大战前夕,罕井旺族长率领卑禾族接受萧云谏的招抚,就像是一阵风席卷了周涛的部落,就连一些规模很小的羌人部落后续追随罕井旺投靠萧云谏,也在这些羌兵之间传开了,甚至还有羌兵收到家中来信,言明这次招抚的汉人颇为礼貌,对羌人既尊重又照顾。

“我娘说了,如今汉人赠与羌人中原稻米,年产量是原先的三倍,就是我家那一小块土地,一年下来,种的粮食也够我们自己家人吃了。当时若是如此,又何必出来遭这个罪。”一名羌人士兵拿着家中信件说道。

“可不是,这些汉人简直就不是人,可怜了我那小闺女。”这名羌人士兵眼中露出凶狠的目光,他已然在不经意间,将周涛手底下的汉人,和萧云谏手底下的汉人做出了分别。

“我听说,在太原的军队,后方都有专门的供养者,像咱们这样家中有年迈父母的,都有当地的郡守将老人家接到一起,由专人伺候,一日三餐,还有人给擦身,比咱们伺候得都上心呢。”

“若真是这样有这样的主子,咱们又有什么顾虑,怎会还留着力气嘞。”说着几人笑起来,只是这笑中满是对现状的无奈。

九月份的夜,已有些清冷,不同于弘农的秋,天水的冷有一种凄凉的萧瑟之感,谢照容坐在榻上,手边一张檀木方桌上烛火幽幽,在字里行间跳跃。

她着一身素色襦裙,乌发仅用一根玉簪轻轻挽起,侧身而坐,凝神看着案上竹简,自上次李岩丢了性命,谢照容即刻从上郡出发,在扶风与郑进思汇合,一路领兵攻陷天水、武都二郡,如今陇西李氏只剩下陇西、南安、朔平三地还有部分李氏宗族盘桓于此。

“姑娘,你让我送出去的信件,如今已经在凉州军营中传开。“东夷坐在谢照容脚边,手指捏着五彩丝线,细细绣着缠枝莲纹,窗外秋风掠过竹梢,带来淡淡倾向,帘幔微动,更露声声,一室静谧,唯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穿过竹林,从远处而来。

谢照容应了一声,来不及回答,那阵脚步声的主人已经走进房来。

“阿姐,前线传来消息,周涛先锋临阵作乱,如今已经败下阵来。”郑进思仍是一身粗布衣衫,卷着庭院中的凉风,衣袖尚鼓。

“听说这些羌人得知族长归顺之消息,一个个无心对战,会战之时竟多有反向攻击周涛者,可谓是天下之罕见了。”郑进思说起来也觉得有趣,多有眉飞色舞之状态。

谢照容点了点头,道:“明日我领兵进凉州。南安三郡,不必强攻,等些时日,待其自乱阵脚,再攻不迟。”

郑进思笑道:“阿姐所言甚是,不如效仿先前之法,将天水一带的安置策略传入南安,待百姓心生向往,李氏政权不攻自破。”

谢照容为其斟了一杯温茶,笑道:“一样的手段再玩一次就没意思了,不如截断南安与天水之往来。南安困于地理位置,需要途经天水向中原售卖朱砂、雄黄、桑麻等物,一旦截断南安与天水往来,眼看就是收成之时,囤积之物售卖不出,不要说老百姓们叫苦连天,就是李氏这些人,过惯了享乐生活,骤然收不上金银,也要抱怨不断。”

“只是朔平一地较为难办,此地与吐谷浑紧邻,来往甚密,若是叫吐谷浑趁乱收拢了去,不要说西部门户大开,就是民心咱们也一下子全丢干净了。”谢照容也有担忧之事。

“阿姐何不与吐谷浑定下盟约?”郑进思给出提议。

谢照容闻言坐正了身子,二人这才看见,她手中拿的是西北舆图。

如今萧军与凉州交战,看似占据先锋,实则若是周涛联络吐谷浑,这支藏在祁连山外的铁骑随时可以破关东下。

“你有什么看法?”谢照容问道,她那双眼睛亮亮的,似乎在看向对方的同时,就足以引导对方说出内心想法。

郑进思饶是之前已经有了策略,这会儿说出来也要斟酌片刻:“周涛割据凉州多年,早已与青海吐谷浑暗通款曲,金银丝帛年年输送,前年更是送去两个女儿,分别嫁与吐谷浑可汗与可汗之子。如今凉州局势紧张,吐谷浑可汗尚未出兵,恐怕还在权衡,既然是这样,我们就有机会,至少说明,可汗与周涛之间的结盟并不是像传闻中的那般坚固。”

郑进思所言颇有道理,但谢照容很快就抛出了新的问题:“我们和可汗谈结盟的条件是什么呢?”

“阿姐手底下不少善经营者,前几年在陈郡时也曾派人来往西域,如今版图已经扩张至天水,何不建立一条从中原直通吐谷浑的商贾之路?”郑进思见谢照容并没立即答应,又说道:“阿姐,李岩统治陇西时曾有一条路从咸阳出发,一路至天水后分去凉州与吐谷浑。我曾看过,这条路虽然因为战乱被荒废掉了,但当地还是有不少人在行走,我们只要派人稍加疏通,打开途径关卡就可与西域往来。”

这个想法,谢照容并非没有想过,只是她的野心并不止步于此,她希望这条路能够从陈郡穿过,一路向东走至建康,向南而行,至少也要到巴东一带。

“周涛和吐谷浑结盟,固定于儿女亲家,他们依靠裙带关系连接在一起,若是吐谷浑可汗向你提出结亲要求,你当如何应对?”谢照容微微颔首,笑问道。

“我会答应他。”郑进思说得坦荡:“阿姐你想,若是我们将姑娘嫁过去,必然会带大量陪嫁侍从,一来方便商贾往来,二来也是在培养属于我们的势力。”

谢照容浅笑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委屈这位姑娘了?”

“这......阿姐,家国之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