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番外3(2)

巷子里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乐可]蜷缩在墙角，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危险已经过去了，明明那些坏人都跑了，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乐可蹲在他面前，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他想拍拍[乐可]的肩膀，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这个蜷缩在墙角的自己现在在想什么——恐惧、后怕、还有那种“为什么会是我”的茫然。他太清楚了。

最后还是穹先开了口。他弯下腰，把[乐可]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递过去，声音不大却很稳：“别怕，坏人跑了。”

[乐可]接过书包，抱在怀里，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抬头看向穹，又看向旁边握着球棒、一脸警惕的星，最后目光落回面前这个蹲着的、和自己长得有些相似的男人身上。路灯昏暗，他看不太清对方的脸，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觉得……安心。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到了什么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

“你们……为什么……”[乐可]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乐可张了张嘴，想说“我是未来的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腕表，黑塔给的能量追踪器上显示着几个数据——平行世界能量稳定度、时空锚点坐标、以及一个醒目的倒计时：七十小时三十分。他们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我是……”乐可顿了顿，脑中飞速转着，“你表哥。远房的，你可能没见过我。”

[乐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家族里有没有这号人。乐可趁热打铁，指了指身后的星和穹：“这是我朋友，星和穹。我们刚好路过这里，看到那几个混蛋在欺负人。”

“路过？”[乐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这个人给自己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照镜子一样。

乐可心虚地移开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吧，先离开这里。你住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乐可]抱着书包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踉跄了一下。穹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乐可]脸微微红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住学校宿舍。”[乐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就在前面，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乐可皱眉。宿舍。他想起来了——那个宿舍，那几个舍友。老大、老二、老三。那些后来对他做过的那些事。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今晚的遭遇只是一个开始，之后才是真正的深渊。而现在，今晚的危机已经被化解了，但如果他回到那个宿舍，回到那几个舍友身边……

“不行。”乐可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生硬，“你不能回宿舍。”

[乐可]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眼神里又浮现出那种小动物般的惊恐。乐可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深吸一口气，尽量放缓语气：“我是说……你今晚受了惊吓，回宿舍还要跟舍友解释，多麻烦。不如在外面住一晚，我请你。”

[乐可]犹豫了。他确实不想回宿舍。他现在这副样子——眼睛哭红了，衣服皱巴巴的，身上还有蹭到的墙灰——回去肯定会被问东问西，他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跟一个素不相识的“远房表哥”出去住，好像也不太对劲。

“我……”[乐可]低下头，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星看不下去了。她把球棒往肩上一扛，大大咧咧地说：“小弟弟，你表哥还能害你不成？你看看我们这一身正气，像坏人吗？”她说着，还特意挺起胸膛。

穹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姐姐以前翻垃圾桶的，不是坏人。”

“……你这是在帮我说话还是在拆台？”星瞪了穹一眼。

[乐可]被这莫名其妙的对话搞得一愣一愣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弧度，但乐可看到了。他心里一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露出这种表情了。那种还没被生活碾碎的、还保留着一点点天真的表情。

“好。”[乐可]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那就……麻烦你们了。”

乐可带他去的不是酒店，而是学校附近一个老旧小区里的出租屋。这是他刚才趁[乐可]不注意，用通讯器偷偷联系黑塔帮忙找的。黑塔的效率一如既往地惊人——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还贴心地预付了一个月的房租，理由是“实验需要，经费报销”。

“这房子……是你租的？”[乐可]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南，能看到外面昏黄的路灯。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比宿舍宽敞多了。

“嗯，刚租的，打算在这边住一阵子。”乐可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你先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宿舍那边我帮你请假。”

[乐可]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太好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心里确实不想回宿舍，这个陌生的“表哥”虽然来得莫名其妙，但给他的感觉……很安全。像是一个避风港，虽然不知道这个港湾什么时候会消失，但此刻，他很需要。

“谢谢。”[乐可]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乐可摇了摇头：“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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