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是哪儿来的?”
盛夏先前忙着做叫花鸡,便没来得及问,现在开始弄鱼了,也就问了起来。
柴哥和米哥是皮实孩子,也是孝顺孩子。
两个人知道盛夏受了伤,这一大早就出了门,折腾半天,带回一大竹篓子的鱼。
全是成人巴掌大的鲫鱼鲤鱼这些。
在这年头可真不小了,一条条清理出来了,也有个七八斤,用来做酸菜鱼正合适。
除了这,还有近两斤的拇指大小的小鱼小虾,一会儿就着先前叫花鸡的料拌一下,用荷叶包了放窑边上烘熟不知道得多香。
两个孩子一片孝心值得表扬,盛夏感动归感动,却也不能不管。他们这边山多水旺,地宽人少,每年都有溺死的孩子和大人。
她不至于完全不让他们下水,但每每也是拎着脑袋强调安全问题——疏不如堵,几个孩子水性一个比一个好。
尤其是米哥,他能在水里轻松憋过三分钟。
这玩意儿天生占一部分,后天跟着镇上的武师学气功也是一回事。他武术学得最好,比柴哥能打多了,但人要老实一点,主要担当一个背锅角色。
这不,见娘亲问了起来,米哥就小步走了出来,缩着脑袋,小声:“我们发现了一个小沟,掏了好久才抓到这些。”
盛夏:“不是你俩自个弄的吧?”
柴哥立马探出脑袋:“还有冯老九,杨黑娃,大柚子给我们打下手,娘你放心,村里河沟多得很,我们肯定不会去深潭子里玩的。”
盛夏放下心来:“行,你们自己注意点就是,一会儿那小鱼虾好了,我给你们留点,到时候给冯老九他们几个分一点。”
她一猜就是。
那几个孩子她也知道,都是村里的,家里日子不太好过,平日喜欢跟着柴哥他们屁股后面混点吃的。
不比柴哥米哥白日要上学,他们几个整日在外跑着,这地应该是他们找到的。
想着,盛夏又道:“一会儿再拿几个饼子过去。”
柴哥欢喜:“好嘞。”
对待小弟上,他可从来不小气,小弟混得好,也才更衷心嘛,下次指不定还有更好的地方。
小十斤鱼虾换几个饼子,稳赚不亏。
盛夏瞥瞥他鬼机灵的模样,在心里啧了一声,还是没掺和他们小孩子的相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把鱼腌好,又去弄调料,再剁酸菜,然后是土豆豆芽豆腐干笋青菜……
所有东西放一起,又是满满的一大锅,他们一家子绝对能吃得饱饱的。
当然,在盛夏忙碌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
程渡把鸡圈这些清理出来了,又去外面挑水浇水家里的菜地,再把鸡鸭喂了。
尤莲则是在边上准备那些配菜,并且盯着几个孩子。
柴哥先前被喊去杀了鱼,米哥就负责看着土窑的火。
五岁的三胞胎油盐酱负责晚点时候洗碗——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做这些了。
他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盛夏从来不会把事情都挂自己和尤莲头上,那哪儿弄得完啊。
等再过两年,醋哥和茶姐大些了,也得接班干活。
现在的话,兄妹俩一个在院子里嗷嗷抓青蛙玩,一个蹲在树下看黄昏发呆,也可能是被香迷糊了。
土窑里,鸡香味伴着菌香一起喷涌而出,霸道地侵占着鼻腔,香得人口水直流。
到了最后,几个小崽子都围了过去,咕噜噜咽着口水,一个个望眼欲穿,小手都要扒拉过去了,好在还知道烫,不敢太靠近。
盛夏把厨房里菜全部备好,出来就见着一群崽子这样,啧啧两声:“没出息,老娘什么时候饿着过你们?”
柴哥擦擦嘴角,控诉:“爹不在的时候,你可没弄过叫花鸡。”
盛夏平日做什么好吃的,也都会留出一份,专门送去书院里,绝对不会少她夫君一口好吃。
她理直气壮,晲他:“说得好像你爹在就不让你们吃似的,他能吃几口?大头还不是你们几个崽子吃了,尤其是你。”
柴哥不说话了,嘴里嘟囔着反正偏心。
盛夏瞥了瞥他的小糙脸,再瞥瞥自家夫君的俊脸,心想就这模样谁不偏心啊。
她没理会小家伙们的闹腾,拿起铁钳过去,把里面被泥包裹好的叫花鸡取了出来,敲开泥,里面溢着油脂的荷叶露了出来。
鸡肉的香味、荷叶的清香、菌菇的浓郁,各种味道交叠在一起,充斥在整个院子里。
不用盛夏多说什么,柴哥米哥已经非常自觉地带着弟弟妹妹们洗干净手了。几个小家伙端着自己的大盘子,高高低低地坐在桌边,昂着脑袋,一副乖巧的模样。
无他,若是不听话,一会儿指不定会被扣吃的。
平日的粗粮饼子也就算了,这好东西被扣,哪怕一口他们也会心疼的。
盛夏满意地看着他们整齐坐好,拿着放满了饼子的竹篾,开始一个个分了过去。
梅菜饼就小崽子们脑袋那么大,茶茶醋哥一人半个,油盐酱一人一个,柴哥米哥胃口大些,一人一个半。
除了主粮,还有酸菜鱼、小鱼虾、叫花鸡。
她全部一一分好。
不过也不是定量,真没吃饱,还是可以加的,但不能随着吃,真由着吃,再多也不够。
家里还是穷啊。
盛夏感叹着,给所有人分好餐。
哦对,他们家一直都是分餐。
倒也不是什么卫生问题,纯粹为了方便,不然这个要了那个要,每日吃个饭都不清静。
分了餐,把每日定粮一打,跟养猪没什么区别。
正常来说,分餐的重任应该由尤莲这个当家人掌管,但她容易被小家伙们糊弄,在早年分亏了饿了几次肚子之后,分餐的重要任务就由盛夏管了。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公正,每次也不忘给自家俊美夫君和乖巧女儿加一点。
柴哥:我都看到了!
但他不说。
说了也没用。
盛夏面色不变,继续给自家夫君和茶茶加了两条鸡腿肉丝,这才悠悠然把东西放边上。
小家伙们已经馋得直吞口水,但还是老实等着盛夏。
盛夏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开饭,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叫喊声。
“夏夏,夏夏。”
“盛夏——”
盛夏愣了一下,脸上立马露出欣喜之色,转身就往外面大步跑去。
“哎,来了来了。”
“爹,大哥、二哥、三哥、小哥,你们总算回来了。”
程宅太大了,大门小门共有四道,他们一般都只开正门,这边院子宽敞,又是待客的厅院,有人进来一目了然。
不过今日他们在后院做饭,这种时候就会关门,倒不是怕人来蹭饭,而是担心有人偷溜进屋没人注意。
盛夏满脸欣喜地大步飞跃出来,果然,一到这边,就看到门外五道壮硕的身影。
是她这辈子的家人。
她娘,冯桂花,昨日还和婆婆一路狂奔去找她,确定人没事就回家了。家里男人都进山了,留下几个媳妇儿和孩子在家里,她不放心。
现在进山的男人都下来了。
她爹,盛老虎,一米九的魁梧个头,粗犷壮硕,一拳能打死豹子,真,徒手拔树的那种。
大哥盛松树,也一般魁梧壮硕,人比当爹的还要糙一点,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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