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全无所谓
寻天宗一如往常迎来新的清晨。
明澜走出竹屋,没找到徐溯的身影,左护法也不在,大约都有事要忙。
她便先去事务殿清点剩下的债务。
金丹期终于可以御剑,她站在飞剑上,几乎不用学习就能掌握御剑的技巧,只觉与仙剑恍若一体,天高海阔,任由驰骋。
飞剑穿梭在云雾中,有弟子注意到她,兴奋地扬手打招呼,明澜回以笑容,虽然不知对方能否看见。
到了事务殿,温娴等人也正在忙,明澜逛了一圈没找出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
怎么除了她这个掌门,大家好像都有事做。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大家以为她是过来巡察,顿时精神抖擞,加快干活速度,恨不得把所有活都抢到自己面前做。
明澜:“……嗯,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众人齐声道:“是,掌门!”
明澜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准备离开。
却在这时,有人邀功道:“掌门,我们把洗华池修好了,灵泉的水也都重新引了过去,您要去看看吗?”
明澜是记得寻天宗有座洗华池,能引山间灵泉水,含淬炼体魄,舒缓伤势之效。她昨日倒没受什么伤,但面对好意,还是痛快道:“好,有劳你们了。”
“不不不,掌门才是最辛苦的!”
被表扬的弟子满面红光,喜滋滋回去工作。
明澜走时跟温娴打了招呼,温娴欲言又止,迟疑的刹那,明澜已经走了出去。
应当没什么吧,她想,虽然秦护法正在洗华池,但他们作为道侣,没有避嫌之理。
……
明澜御剑,很快抵达洗华池。
洗华池建在宫殿内,曾经也奢靡过,如今经由重修,虽不复华贵,却也精巧典雅,很符合她的审美。
她先到外殿换了衣服,摘下乾坤袋时,又拿出徐溯送的玉牌看了看。
系统不知她在想什么,小声问:“宿主,他昨天用的阵法你看到了吗?我觉得好可怕。”
明澜说:“是挺可怕的。”手指莫名握紧了玉牌。
系统:“他从哪学到的?这不是禁术吗?”
明澜同样迷惑。
既然他有这种本领,为何还要来找她寻求合作?挽救寻天宗,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
总不会因为他是个大善人。
想到这里,明澜忽而笑了下:“谁知道呢,可能因为他是个好人吧。”
系统:“啊?”
明澜却已将玉牌放回乾坤袋,懒洋洋道:“不想了,本来也没什么。”
她的确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世上凡事皆有利有弊,她想要徐溯帮她救寻天宗,如果代价是必须忍受他的欺骗与算计,那她愿意接受,毫不犹豫。
想罢,她浑身更加轻松,弄散了头发,穿上仅仅蔽体的薄纱,赤足朝浴池走去。
她边走边哼起调子,直至穿过缭绕热雾,看清池水刹那,调子戛然而止。
为什么!在这也能见到他?
明澜呼吸骤停,干脆利落决定转身溜走。
但没来得及。
池水中的人影听到声响,缓缓睁开双眼。
他眸子黑沉沉的,仿佛浸了水的墨玉,不知在思索什么。见了她也只是很淡地问:“要来一起吗?”
“?”
明澜大为震惊:“这样不好吧?”
“又不好。”徐溯说,“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明澜条件反射呛回去:“介意你用过的水。”
然后就听到他笑了声,说:“随你吧。”
紧接着不给她任何反应空间,从水里迈步而出,长发顺着身子垂落,明澜吓得别过了脸去。
好在他里面穿了衣服,虽然紧紧贴在身上,但随着他踏出水池,瞬间便被烘干。
她这才慢吞吞转回脑袋,耳尖还是红的,非常想说一句“别耍流氓”。
奈何他天生一张冷淡的脸,对他说这种话反而印证她想多了,最终忍气吞声。
徐溯瞥了她一眼,慢悠悠走到外殿,随手挑出一件黑色外袍披到身上,转向她:“现在可以了?”
明澜不说话。
徐溯又走到屏风外,在茶案边坐下,挥走案上没用的竹简,摊开一份册子。
转头看她始终站在那里,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啼笑皆非,温声说:“过来。”
明澜莫名其妙有些紧张,但她除了闯大祸怕被她妈发现,这辈子就没紧张过,顿时不想认输,故作镇静走到他身旁坐下。
徐溯摊开的册子,是更为细致准确的九州地图。
他开始为她讲起九州的势力分布,五大宗门如何掌控九州命脉,昭阳商会如何运作。
但明澜的注意力全不在这上面。
茶案旁只有两只垫子,挨得很近,她坐下才发现,根本避免不了和徐溯接触。
他单腿屈起,坐姿闲散随意,一只手撑在她身后,偏头时气息拂过她发丝,若有似无,而她只要转头,就会碰到他的下巴。
没办法,她只能尽量坐得端正,假装听得认真。这份伪装持续到她低头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己的衣着,接着整个呆滞,身体渐渐僵硬。
她内心涌现一丝绝望,难道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问题?
每次跟徐溯相处都没好事,可要现在突然站起来换衣服,会显得很突兀吧。
而且,而且看徐溯的样子也没什么嘛,他看她的眼神,简直跟看茶杯和花盆的时候没区别。
明澜正安慰着自己,忽然徐溯从背后贴近,指着地图一角对她说:“朱雀遗址就在这里。”
明澜控制不住地毛骨悚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徐溯一靠近,她就会有这种感觉,怎么都忽略不掉。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再用力都挣脱不开。
“啊,是吗。”她答道,竭力让语气显得自然。
徐溯顿了下,视线从她发红的耳根掠过,不动声色:“嗯,我们之后要准备秘境的事。”
她对于和他的接触,似乎格外敏感,是还讨厌他吗?
不应该。
他已经按照她想要的,变成了她理想中的哥哥才对。
徐溯不再谈地图的事,为她倒了杯茶,明澜缓了口气,端起茶杯一点点喝光。
徐溯同样圈着茶杯,却不喝,手腕搭在桌边,淡淡问:“谈过恋爱吗?”
“噗!”
明澜震惊扭头,他没看她,平静端详手里的杯子。
明澜无言以对:“你不是知道,还问我?”
她倒是想谈,奈何她妈管得太严,平时可以玩,但必须报备。
有回她临时起意,应了男同学的邀请,十分钟后她妈带着一群保镖闯进现场。男同学不抽烟喝酒只想请她玩《塞O达》,当场吓得跪了下来。
说到这个,她朝徐溯问出好奇已久的问题:“你呢?你为什么不谈?”
徐溯没什么反应:“我说我没谈过?”
明澜一把放下杯子。
她表情复杂,像是不可思议:“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谈的?我怎么没听说?”
徐溯懒散地道:“开玩笑的。”
明澜:“……真的?”
徐溯面容倦怠:“没兴趣。”
啧,又装。
明澜:“哦,随便你,我也不关心。”说完就转头盯着地图,好似要盯出朵花,完全忘了问徐溯为什么要挑起这个话题。
在她身后,男人若有所思。
她并不是讨厌他,只是缺乏经历而已。
徐溯微笑起来,仿佛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
他看着明澜努力翻查地图的样子,她身上的白纱很薄,如瀑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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