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一个赌约
假期总稍纵即逝，何意重回每天教室宿舍食堂的三点一线，她一周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其中有三天都是早八。
——并不算多，可怜的室友陶苑甚至不小心有四天早八，每每只得拖着僵死的身体从床上爬下来，毫不怀疑哪一天她可能直接不走楼梯直接往下栽倒。
京市入秋远比溪城要早，校内红墙爬山虎碧海似乎在某个未曾察觉的时刻一夜转红，何意骑着单车汇入赶早八洪流，流动的风从她身体里穿过，将残余的困意都洗涤了个干净。
今天出门稍微有些晚，她到达阶梯教室时只提前了十分钟，卷生卷死的清大课堂，哪怕是数学系开的微积分课，现在人也快坐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黑压压的脑袋。
何意匆匆在中后排边角找到了位置坐下，旁边正看手机的女生下意识瞄过来一眼，伸手笑嘻嘻拍了她下。
“何意！好久不见！”
何意应声看过去，在极短暂的迟疑后反应过来了对方是谁——原来是校学生会同部门的毛茹兰，两人只在假期前学习部部门周会上打过一次照面，那会她似乎还是扎着蓬松的高马尾，这会剪了齐耳烫卷的短发，又留了细密的齐刘海，跟之前几乎判若两人。
见何意这反应，毛茹兰扑哧笑了，“现在每个见到我的人都是你这个样子哈哈哈……”
她拨弄了下自己的发尾，抛出个谐音梗，“怎么样？我这个新发型，够不够从‘头’开始？”
何意赞同，“够‘洗心革面’了！”
“哈哈哈啊哈哈……”这几个字也不知道怎么就戳中了她的笑点，毛茹兰嘻嘻哈哈半天才继续开口，“上次学姐介绍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纯纯冰山美女呢，原来也能搞笑出梗啊~”
她说的上次是指学习部部门周会，何意是作为空降兵进去的，领她入门的学姐不是别人，正是上次一中校友聚餐时有过交集的经管大三学姐柴莹。
某天在经管大楼上完课正边走边和半死不活的陶苑讨论着课后作业时，恰好转角处偶遇了学姐，和上次聚会上神采飞扬的她不同，正接着电话拧着眉的她不知跟对面说了什么，叹了口社畜风味的气，抬眼看见何意，几秒后眼睛叮铃一下亮了。
她抓着何意的胳膊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学妹，你想加入学生会吗？”
听起来很像节目导师在问，“你想成为rapstar吗？”
原来柴莹是校学生会学习部部长兼时代组组长，精心招进来的某位新生干事不知在这几周内遭遇了什么精神打击，给她发了两百字小作文说要退部门，见她没有立刻回复，刚刚还一通电话过来毅然决然表示要退出，她当然只能同意。
但难免有种HR好不容易招到优秀员工对方却试工三天就跑路的丧气心情。
恰好曾有一面之缘的美女学妹就命运般地出现在此刻她的面前，她记忆力不错的大脑立刻翻出了这个学妹相关的背景描述——
“这届一中平行班里唯一考进清大的。”
“听说一直学习都特别努力认真，好像是她们班学习委员吧……”
何意在学姐两眼放光的邀约里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
学姐向她保证她们这边绝对不是校园官僚主义作风，尤其是学生会时代组每周部门周会也不强硬要求都到，只需要每个季度举行时代论坛的时候一起参与进来做准备就行，到时可以直接和邀请来的各行业大佬有直接交流，也算能拥有另类“追星”体验，丰富校园生活。
但其实何意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学姐本人。
自从上次和舅舅深谈一番后她对于原本意向的金融专业的那最后一点芥蒂也消失了，顺利的话大二她就会选金融专业，现在当然要早早做准备，而柴莹是经管金融系学姐，或许接下来大半年的时间里，她就可以和对方拉近距离名正言顺请教对方一些必要的问题了。
……
上课铃响起，微积分课的教授踩着铃声节拍入场，他是个中等身材的胖老头，一笑起来那两条倒八字粗眉潦草地往两边飞，讲起课来带着他独有的那个腔调，每说几句话都要停顿一个第三声的“欸”，手上握着粉笔半空中没完没了画圈圈。
他的板书也和他的眉毛一样潦草起飞，迅速地占满了一面黑板。
“……注意！闭区间端点必须检查，别以为临界点就是答案！”
……
“记住三原则，一阶导找临界点，二阶导看凹凸性，端点必须参与PK……”
在他转过身擦板书时，阶梯教室的门又开了，响起非常明显的咔嚓一声，后排的人的目光不由被吸引过去，那儿走进来个高大男生，穿着身和教室环境格格不入的红白蓝相间的赛车服，单手插兜，把阶梯教室的阶梯当做红毯楼梯一阶一阶往下走，自在得仿佛这里是他家客厅。
走到某一阶时，有支笔咕噜咕噜滚到了他的脚边，他伸手撩了下头发，脸上露出个早有所料的笑容，嗤了一声，准备抬脚跨过去。
“等一下。”
一个女声冷淡又克制地响起。
他再次撩了下头发，朝那声音所在处看去，只见对方半侧着身对着他，倾身下去，一头松软的漆黑长发就此散落，掩住了她莹白柔润的半张脸，她伸出一只手将滚落的笔捡了回去，手腕上那串浅紫的串珠衬得她的手腕白皙得近透明。
他没能看清她的脸。
只隐约嗅到了淡淡香气。
“那个迟到的同学，还不找位置坐下？”
笑脸弥勒佛刚擦完板书回过头来，收起笑容，挥舞着粉笔朝还一直站在过道阶梯上的他点了一句。
何意一心二用，一边继续听老师讲课，一边用包里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擦拭她的笔——刚刚疑似被迟到同学踩到，洁癖如她，无法忍受。
课间时候，毛茹兰用胳膊肘碰了碰何意，“快看，我们院新院草来了……”
她凑到何意耳边说悄悄话，“我发现他一直在看我们这边欸！”
“跟大美女坐一块就是沾光嘿嘿……”
何意头也没往那边抬，她吝啬分给不在意的人或事任何一点关注。
不过她想起柴莹学姐当时给她介绍毛茹兰的时候有提过对方是她的直系学妹，也就是说她也是经管的学生。
“是嘛。”她万能式回应。
这平淡反应对于兴致正浓的毛茹兰来说，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热情，“对呀，标准高富帅，报道那天直接开法拉利来的，装比装上天了，但是也简直帅炸了，听说他家好像是开上市公司的，资产多少不知道，至少也得过百亿吧……”
“他今天还是穿赛车服来的，估计通宵飙车早上刚到学校吧，我天，那个倒三角身材，好帅……”
毛茹兰发出了滋溜滋溜的舔屏声音，惹得何意终于把眼睛从题里拔出来看她，并好奇她的发声方式。
“你应该也很擅长模仿小动物的叫声吧？”
？
话题是怎么转变到这里来的。
不过，毛茹兰也算是看出来了，大概颜值这种东西，只要自己充分拥有，就对别人的很难有兴趣。
正如何大美女自己的脸够权威，所以就对她们的院草大帅比也提不起兴致。
这一点她倒是误会了何意，何意的眼睛对性别比较双标，她看身边出现的所有女孩子，总能在她们的顾盼神飞里发现各自与众不同的独特美丽，但男性，也总能一眼看到太多千奇百怪的不适崎岖。
她对长得好看的男生早已有了最权威的定义，便不在乎后来的任何样本案例。
下课时，毛茹兰挽着何意像只扑腾翅膀的小鸟欢快地从他们院草身边路过，边嘿嘿嘿直笑，“你刚刚看见了吧看见了吧……哇，真的，我今晚睡前脑补爱情电影就选他当男主角了，造型就是这个赛车服！”
尽管何意并无意愿要看对方，但靠得太近，余光里不由瞥见一角，此人招摇的赛车服上的金属配饰的反光立时闪了一下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
目送她远去的赛车服男生本尊还在原地，顺手就揪住了身旁的熟人问，“欸，那个，你知不知道前面那个长头发的女生是谁？”
该熟人消息灵通，还真知道，“应该是叫何意，新雅的，本届校花有力候补！”
他朝对方挤了挤眼睛，笑得贼兮兮地，“周哥你看上了？”
赛车服男，周天谕伸手摸了摸下巴，勾着嘴角笑，声音意味深长，“长得够漂亮，气质够干净清纯，而且……”
“而且什么啊周哥？”
周天谕没再理他，转头扬长而去。
——而且非常懂欲迎还拒，看见自己来故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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