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后有一个长达7天的秋假,当然了,这和甄惜没什么关系,她不过是惦记着线上交易时需要打折。

再这样下去要赔本,她想。

第二天早晨,气温骤降,她从衣柜里找出快要放得发霉的秋季毛衣,穿上了,化了个萌萌的粉系妆容,做完这一切,甄老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心生感叹。

女为悦己者容,她认同,但她现如今更想当那开屏的孔雀。

想到这里,甄老板对镜略一挑眉,随性打了个响指,把毛衣的袖口翻到小臂最上端,感到肩胛传来一阵沉重感。

任重而道远啊,甄老板!

来到相约的地点,她看到姜故穿了一件浅棕色风衣,下身是深灰色牛仔裤,风吹着她灰色的短发,刘海纷飞,把她的面庞吹成点点熟悉的碎片,渐渐和记忆混为一体。

甄惜不由得停了脚步。

她站在不远处,为这异样的感觉心生恐慌。

如果……她是说如果她们很早之前就认识,那该是怎样一段经历呢?

穿惯了短裙背心的人,十分不习惯毛衣传来的厚实感,太沉,太深,太冗杂。

这时,姜故转身了,看到了站在阴影深处的人,她喊了一声:“我在这里。”

甄惜倏然回了神,习惯性地应道:“好。”

她从墙角阴影里走出,没有了高楼大厦的包庇,风紧紧吹着,吹得身上松快起来。

“怎么来这么早?”甄惜说,“你儿子不用上学吗?”

“不用,”姜故说,“他爸文化不好,所以他生下来学习就差。”

听听这话,多阴阳怪气。

甄惜无声地点了点头,突然有些心虚。

姜故拿了两只手套,一只套在自己手上,一只递给甄惜,又拿了两把铲子过来,说:“开始吧,甄老板。”

“我说,”甄惜被这个话题勾得有些心痒痒,她问,“你现在还和……和孩子他爸住一起吗?”

闻言,姜故藏在墨镜下的双眼快速扫了她一眼:“干嘛问这个?”

甄惜被她这话噎住了。

“我……我是看看你们的感情还有没有救,就是……我是做这个的嘛,你也知道。”

“嗯。”姜故短暂地应了一声,刮着宣传栏上的传单,闷声闷气地说,“看见了。”

不等甄惜再问,她又说:“不在一块了,不如你帮我分析分析,我俩这感情还有救没。”

甄老板一下子来了精神,她心情复杂:“你说。”

姜故:“他……”

甄惜:“不合适。”

姜故:“?”

甄惜:“你还没说完?”

姜故:“……”

甄惜:“哦,你继续你继续。”

甄老板这波是真性情,差一点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姜故看了她一眼:“孩子他爸,是个很霸道的人……”

甄惜点了点头:“那不合适,你脾气这么好。”

姜故看着她:“她还很执拗,认死理。”

甄惜点点头:“这毛病要改,人还是得懂得变通嘛。”

姜故:“她还很恋爱脑,为了和我在一起,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

初秋的冷空气里,一股浓痰堵在甄惜喉咙里,任她如何舌灿莲花,如何能说会道,这一刻都不能发挥了。

她看着对方因悲伤而微微瘪起的嘴角。

“节哀,”片刻后,甄惜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地垂下眼帘。

“听哄哄说,你之前每晚都来看我直播,还以为你会是我的潜在客户。”她笑着,拍了拍姜故的肩膀,算是一种安慰,“以后不提了。”

“很多年前的事了。”姜故说,语气中带着一抹绝望过后的释然。

这话,甄惜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姜故不悦地看着这个工作不认真的玩意:“你笑什么?”

“羡慕你,同为17岁,能遇上这么好的人,”甄惜说,“不像我,好像历情劫来了。”

对此,清洁工抿了抿嘴,吞吞吐吐问道:“怎么说?”

甄老板干巴巴道:“想不起来了。”

“甄惜!”

下一秒,甄老板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抬头,原来是时安。

他手里拉着一个浅绿色的行李箱,脖子上挂着相机,脑袋里还插着无线耳机,正朝他们走来,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转着,重生后的阿默咬着尾巴,一边跟着时安往前走,一边在他周围转来转去。

“阿默,别挡着我,”时安轻声说。

阿默听懂了,却不打算理睬,无法无天地继续晃来晃去。

“你还没回学校呢?”想到小长假终于要结束了,甄老板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对啊,”时安笑着说。

说完,他看了一眼姜故:“这位是……你们在做社区志愿活动?”

“没有啦!”甄惜笑嘻嘻地说,“又不是在学校,做什么志愿。”

“也是,”想到甄惜已经辍学了,时安尴尬地笑了笑,安慰道,“挺好的,我妈总是和我说,你就是个做生意的料,算误打误撞了!”

甄惜:“……”

姜故:“……”

阿默:“……”

时安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问:“这个传单贴得挺好的,干嘛刮掉呀?”

周围温度渐渐升高,她感到自己身旁的姜故渐渐变成一只会喷火的暴龙,一下能把时安烤成人肉串。

甄惜连忙说:“这怎么行呢,这公共资源!”

姜故斜睨:“那你昨天还贴。”

“我那不是……”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甄惜干巴巴地笑着,也不敢反驳,“我知错就改!”

“啊,这样啊。”时安钝感力绝了,他竟然赞同起来,“那就好。”

好好好,好个屁。

想到时安还不认识姜故来着,她忙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咱小区新来的清洁工,姜故。”

时安伸手:“你好,我叫时安。”

姜故似乎被冷风吹傻,又似乎被两人的说笑声震得耳朵聋了,掉线了好一会,才淡淡地回握他的手。

“你好,姜故。”

“那你们忙吧,我先走了,阿默……”时安蹲下身子,看着阿默,把它黄不溜秋的毛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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