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二十六只竹马
回家的时候，已经入夜。
夜色低垂，几颗星星，悄无声息爬上了天际。
时玥和俞星杭一起走到小区的分岔路口。
他们即将在这里分开，两家处在不同楼栋，一个往东一个往北。
这次，时玥没像往常一样，头也不回的走掉。
她在原地站定，踌躇了一会，然后转过身，面向俞星杭。
犹豫再三，还是把藏在心里一个下午的疑问问了出来。
时玥仰头，莹白的月色落入她本就清澈的眼底，愈发清透。
“下午我调试相机的时候，你一直再看我？”
她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俞星杭愣了下，显然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停在时玥眸子上，最终还是轻声嗯了一下。
“为什么？”时玥追问。
俞星杭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
干净，一尘不染，除了疑惑，不夹杂任何额外的感情。
一些话本想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路折返。
他低了低头，压下内心的悸动，随口胡诌了一句，“没什么，那时候你头上停了只虫子。”
“什么？”时玥瞬间惊呼。
要说这世上有什么是时玥害怕的，虫子绝对占其一。
她被吓得连连后退，并且开始左右甩头。
“现在早没了，后来正式拍照的时候就飞掉了。”俞星杭见她这样，忍不住往回找补了一句。
时玥心有余悸，虽然停下了动作，但似乎还有阴影，一直在挠自己的头发。
俞星杭有点无奈，上前两步，用手将她的头发捋平，“真没了，干嘛折腾自己头发。”
“你确定虫子早飞掉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确定，骗你我是狗。”俞星杭回她。
时玥瞥一眼俞星杭，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小声说了句，“那就信你一回，不过你本来也是狗。”
只是后半句实在小声，俞星杭没能听见。
一出虫子记之后，时玥也没有了继续刨根问底的心思，她提了提背在身上的相机，准备往家走。
“走了，拜拜。”
脚步刚抬，就被身后的俞星杭重新叫住。
“等等，先别走。”
时玥诧异回头，“还有什么事？”
俞星杭卸下身上背了一下午的三脚架，递到时玥面前，“这东西你拿走。”
这玩意价格着实有些贵，时玥没好意思收，“还是算了吧，就我们俩的关系，这玩意有点超标了。”
“我们什么关系？”俞星杭反问。
时玥眨了眨眼，单纯道：“隔栋领居？隔班同学？隔区校友？”
合着总得隔着点什么。
俞星杭扯了扯嘴角，“不开玩笑了，这东西对我就是个摆设，对你却是实用工具，你收下吧。”
时玥还想推辞，俞星杭直接回道：“不然，你就当作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了。”
生日礼物？
她生日还有一个多月才到，这礼物送的也是够超前的。
时玥看他一眼，还是没说接不接，“我们什么时候也成了要互送生日礼物的关系了？”
“你这话说的就没良心了，你生日我妈每年不都送你两份礼？”
俞星杭举了半天，见她依旧不接，直接上前把三脚架套在了她脖子上。
时玥稳住脖子上的防尘袋，“陆阿姨送两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俞星杭不说话，就这么歪头看她。
顿了片刻，时玥后知后觉说出自己的猜想，“难道你要说里面有一份是你的？”
俞星杭坦然点头，“对啊。”
时玥这次是真惊讶了。
每年她生日，陆阿姨确实都有给她准备两份礼物，一份是正常的礼物，比如项链，手表，镯子，手机等。
第二份则是相配套的戒指，表带，耳环，耳机一类，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都是陆阿姨直接打包送她的。
没想到这些礼物的背后居然是俞星杭。
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震惊之余还夹杂一丝尴尬。
她有些难堪地咬了咬下嘴唇，连一贯骄傲的眼睛都少见地避开了俞星杭的视线。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一半。
见不得时玥突然示弱，俞星杭赶忙解释一句，“呃，其实挑还是我妈挑的，只不过钱是从我压岁钱里出的。”
“……”
那你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好像自己对生日礼物这件事有多重视一样。
不过也就只出了个钱而已。
天人交战的这半分钟里，时玥差点都要开始反思她是不是真如她妈所说，是个一心知道欺负俞星杭，没一点良心的人了。
得知真相，时玥没忍住，回瞪了他一眼。
但转念一想，虽然俞星杭只出了钱，但他毕竟是真送了。
对比起来，时玥这个百八十年才会小送他一个礼物，还只为应付父母的人，还是显得有些没良心。
遥记她上一次送礼，还要追溯到高一那年，而且她送得还是人神共愤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精装版。
时玥第一次在俞星杭面前感到一丝汗颜。
她捏住挂在脖子上的三脚架，向俞星杭承诺，“那今年你生日，我一定还你一个像样礼物。”
……
……
等回了家。
洗漱完，躺回床上的时玥，眼睛盯着已经被她收进摄影专用器材收纳柜的三脚架愣愣出神，脑子却还再对俞星杭一开始说的有虫子在她头上这事耿耿于怀。
思索再三。
她打开和郑微雨以及付诗菡的三人群，发消息。
【月不弯】：今天我拍照前调试的时候，头上有虫子吗？
另外两人回复得很快。
【要撑伞：没注意，但应该没有吧？】
【小付同学：我也没注意，你干嘛这么问？】
【月不弯：刚才俞星杭说我那时候头上有个虫子】
【小付同学：啊？他眼神这么好？】
【要撑伞：对啊，我们离的比他近都没注意到，他离那么远能看到？】
经过他们这一分析，时玥也觉察出了些漏洞。
【月不弯：所以你们也觉得这话假假的吧？】
【要撑伞：确实有点，但他干嘛骗你呢？】
时玥也正为此烦恼，她实话实说。
【月不弯：不知道】
付诗菡却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
【小付同学：他会不会是单纯为了吓你才这么说的】
毕竟时玥和俞星杭互扒老底，互相恐吓这种事，从高中开始就不罕见。
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但时玥心里清楚，这次绝没有这么简单。
她的直觉告诉她，俞星杭一定隐瞒了什么。
可他究竟瞒了她什么呢？
时玥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切真相尚未查明，为了避免朋友们继续追问，她以一个句号，结束了这次的聊天。
【月不弯：。】
-
五一假期的后几天，时玥跟着爸妈一起回了郊区的外婆家里。
外婆家在农村，出门便是成片的麦田和菜地。
家家种田，户户养鸡，偶尔还有自己捉鱼的。
三天里，她在田野感受麦浪，在小河记录鸭群，在山丘寻找植物。
带着她的感官和相机，用力拥抱着自然，度过了一个完全放松的假期。
直到重新上学，她没再遇到俞星杭。
那天的疑惑自然也没能找到最终答案。
等回了学校，她又回到两点一线，教学楼和宿舍间来回打卡的状态里。
生活再度陷入枯燥和平淡中。
五月中的某天，刚上完课回到寝室的时玥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
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亦安Ann：学妹，我这有份短期拍摄工作，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时玥一直以来都觉得当初顾亦安加她微信只是出于礼貌，没想到居然真会有主动找她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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