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小花×影帝
顾华年还是不放心梅时雨腿上的那点小伤，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你可以冰一下。”
“没有那么夸张啦……”
顾华年在现实世界确实是一个对她有些过度保护的人。
她对自己的感受总是有些迟钝，走路撞到桌角，或者在寝室床上翻身时小腿撞到栏杆这类事情她总注意不到，有时候身上会出现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淤青。
她自己都察觉不到，自然也不会到处说，所以别人也没有注意到过。
偏偏顾华年对此格外在意。
他发现这件事不久后，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让梅时雨和他一起搬进去。
在他们的新家里，所有有棱角的东西都被贴上了防撞条，两间卧室各有一张随意敞开手脚也不会磕到身体的大床——顾华年让她先选自己喜欢的。
但其实那时候顾华年已经快毕业了，有很多事情要忙，除了晚上，他很少待在家里。
他说搬出来住是因为自己觉得住在寝室不方便，但是遇到梅时雨之前他明明也在学校里住了两年多了。
梅时雨觉得他就只是想让她住才租下来的，对此感激又羞愧。
明明就算不这样，她也可以普普通通地生活，她害怕顾华年为她做得太多，而他最终会发现她并不值得他做那么多。
梅时雨眼前的灯光缓缓暗下去，却将她的思绪拖回现实。
“不是夸张，”顾华年说，“你总是太能忍耐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舒服的时候可以说出来。”
梅时雨愣了愣。冒着冷气的矿泉水瓶被塞进她手心里。
趁顾华年启动车子，她偷偷用瓶身冰了冰脸颊。
车开到臻素门前，两位安保人员打开了拉线带，让顾华年停进预留好的车位里，接着为他们拉开了车门。
上次在晚宴上见过的万总监迎了上来：“两位早，欢迎来到臻素。”
她走在前面带路，梅时雨跟在后面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臻素的风格简约而大气，纯白的橱窗里摆放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精致衣装和皮包。
在暖色灯光的映衬下，这些商品如同展馆里的艺术品。
走进门，她还嗅到一阵幽微清淡的自然香气，一时间她仿佛已经身临其境，来到了度假秀所在的海滨城市。
以前梅时雨进了商场从来都不会在这种店铺门前驻足，她要么去地下的小吃街，要么去顶层的餐厅，那些琳琅满目的奢牌她都叫不上来名字，总感觉它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眼前的臻素甚至不是商场内的门店，而是一栋独立的临街建筑，她却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走进来了，想来还真是神奇。
顾华年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些，他看也不看周围的陈设，只是不时看向梅时雨。
梅时雨留意到他的目光，突然一愣——顾华年会不会觉得她这样像是很没见过世面啊？
一想到有机会给顾华年留下一个坏印象，梅时雨便立刻小幅加剧了四处乱看的频率。
顾华年只是走近了些，问她：“还疼吗？”
似乎是不想让人听到她的私事，他压低了声音。
梅时雨感觉像被他的嗓音揉搓了一下耳廓，明明早该习惯了，她还是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顾华年看她不答，以为她没听清，又问：“你的腿还会疼吗？”
她这才意识到顾华年在说什么，忙摇摇头：“早就没感觉啦。”
他要是不问，梅时雨都要忘记自己磕到腿的事情了。
万总监带他们乘电梯直接进入了顶层的私人试衣间。
一排挂满新品的衣架已经整整齐齐地陈列在房间中央。等候在其中的还有一名正在调整三脚架的年轻摄影师，还有一位看不出职位，但能看出穿着气质十分优雅的中年女性。
万总监介绍道：“这是摄影师小雪，这是首席裁缝乔凡娜女士。”
几人相互问候过，万总监继续道：“这些都是最新的春夏系列精选款式，两位可以看下上身效果。”
梅时雨此时还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转头打算看看哪套衣服更适合顾华年。
面前共有五套服装，其中既有裤装，也有裙装，它们显然都不是顾华年的尺寸，版型也都是女装的版型。
梅时雨充满疑惑地扫视了一圈，心想难道顾华年这次要在秀场反串一个女性角色吗。
正当她思索之时，万总监突然问：“梅小姐想先试哪一件呢？”
梅时雨心下惊骇万分：“系统，什么情况！你不是说我们不去看秀吗？”
系统热情且无用地回以呐喊：“我不知道啊宿主！你直接问他们吧！”
梅时雨只好老老实实地问：“今天不是要给顾老师试衣服吗？”
万总监回答：“顾先生是代言人，有指定的大秀主题服装，届时才会公布。”
梅时雨又问：“我也要试吗？”
“没错，梅小姐也是我们度假秀场的贵宾，”万总监略带疑惑地问，“梅小姐的经纪团队还没有和你联系过吗？”
梅时雨不知道说什么，反倒是顾华年解释道：“她的邀请函应该是今天才统一发出的。”
这下万总监的脸上也露出些疑惑之色。梅时雨不知道，顾华年知道，那他怎么不告诉梅时雨？
看顾华年面不改色，她意识到现在也不是该问的时候，正要继续介绍服装，就见梅时雨拿起了手机。
梅时雨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难掩喜悦的声音：“时雨，你知道吗？我们收到臻素的邀请函了，邀请你去度假系列大秀。”
梅时雨有些无奈：“我刚刚也知道了。”
“你现在在哪？”
“在东街的那家臻素门店。”
“在臻素？试装吗？你一个人去的？”
梅时雨抬起眼睛看了看顾华年，他点了点头。
“和顾老师一起。”
经纪人沉默了一下。
通常来说，经纪人应该陪同艺人一起前去试装，若有不合艺人气质的套装，经纪团队也会提出自己的看法。
但顾华年也在？那这还是单纯试装吗？
她迟疑片刻，心想以臻素的风格也不会有什么太奇怪的衣服能拿给梅时雨穿，要不就不急于这一时了吧。
她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梅时雨挂了电话后，顾华年站到她身边问她：“有你喜欢的吗？”
梅时雨看不出服装设计的高下，只能笼统地说出自己的感受：“我觉得都很好。”
“都很好可不能作为答案。”顾华年说，“我知道你穿每一件都会好看，但你不能同时穿五件衣服。”
可是真的都可以。
梅时雨这样想到一半，却无法张开嘴说出来。
顾华年的话让她感到胸口有股莫名的酸胀感。
不可以说都很好，都可以，随便什么都行吗？
就算是只会在她身上停留一小会的礼服，也必须要摸清自己的心意才能做出选择吗？
他想了想，指向离自己最近的两套：“如果从这两套里面选一件呢？”
范围被缩小了些，选择也变得轻松了一点。梅时雨思索片刻：“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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