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被翻红浪，床帐摇曳不休。
佟语盈躺在邹暮云怀里，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回。
她艰难地扣着他的肩膀，声音里的哭腔十分明显：“你，你……你是不是在骗我？”
为何她身上还是这般热？
眸中欲色沸腾，邹暮云艰难地分出一丝心神给她把着脉，忽而深吸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一些。
撞入他怀中的娇软身子柔弱无骨，他握着她的手，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生出的那丝见不得人的幽暗心思。
可她哭起来时虽如此惑人，却又是如此让人心动，教人舍不得再欺负她。
邹暮云缓了缓，替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低声回答：“公主，抱歉。”
他不为自己辩解，只动作不停。
“邹暮云，”佟语盈神智尽失，头一回唤他的全名，是在这样的时刻，“你，你……你混账。”
邹暮云不言，松开她的手，唇瓣从她唇边辗转往下。
……
佟语盈深深吸气，修剪得圆润的指甲陷入结实有力的臂膀，留下一道道血印子。分明是在惩罚他，惩罚他对她做的这样可恶的事，可她自己的身子却在簌簌发抖。
她似乎飘荡在海上，被大浪裹挟，身不由己地被推向海底那深邃未知的深渊。
“别~”她对那海底向往却又莫名惧怕，娇音破碎，带着颤意，“你别……”佟语盈低低哭泣，忍不住央求。
“你别~”婉转的娇啼，惹人心生怜惜。
但她却不知，这样的时候，只会引起男人心里更深的渴望。
“公主，”邹暮云掐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食指相对深陷两个可爱的腰窝，“您身上的情毒还未解开，须得再忍忍。”他说，嗓音低沉又沙哑。
……
佟芝芝脚步匆匆，李嬷嬷和宫女们跟在她身后，险些跟不上她，只得一路小跑着，累得气喘吁吁。
乐阳宫离瑶光殿有将近三刻钟的脚程，平素该有步辇代步的。
但佟芝芝不知是不欲让更多的人知晓，还是气懵了没想起来，就这样一路步行过去，直走得她脚底生痛，可她却浑然不觉。
而追在她身后的宫人们，一见自家公主神情不对怕惊吓到她，二怕惹来巡逻的禁军，三兴许她们自己也没觉察，竟也没一人敢出声提醒，直愣愣地就跟着佟芝芝一路疾走过来了。
终于来到瑶光殿。
守在殿门的侍卫们面上除了沉静别无异色，见了人便行礼：“见过五公主。”
在值守的侍卫毋须执跪拜或其余大礼，仅需开口即可，故而他们行礼归行礼，身姿挺拔，却依旧如门神一般，牢牢守在殿门两侧。
佟芝芝观他们此时模样，尤其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紧绷了一路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些。
疾步走了这样久，她脚步终于慢了下来，缓步上前。
“你们公主可是回来了？”
佟芝芝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哑。
凉风一吹，她打了个寒噤，才觉察自己的中衣已然湿透，小衣更是紧紧黏在身上，难受得紧。
她却顾不得许多，见侍卫点头，她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脚底疼得厉害，走动起来时，足衣还稍稍发黏，该是出血了。
佟芝芝抿着唇，慢慢跨过门槛。
李嬷嬷瞧她神情不对劲，知晓她走了这样久，这当会儿该是脚疼，忙过来扶她。“公主。”
后边的一名宫女也忙疾走几步，上前和李嬷嬷一道扶稳佟芝芝。
佟芝芝偏头，对那宫女低声道：“不必。”
宫女便松了手，跟在身后，安静地往内殿方向走。
踏上游廊前，佟芝芝忽然停下脚步。“你们都不必跟着。”她吩咐。
李嬷嬷松了手，担忧地目送她慢慢走过游廊，身影消失在拐角。公主双足，今晚可遭了大罪了，她想。
佟芝芝不知为何，越靠近内殿，心下就越不安。她深吸口气，忍着脚底的痛楚，慢慢转过游廊。
安静，太安静了。
这是佟芝芝走进来时的第一个想法。
而且，沿途她竟未看见一名杂役宫女或太监。
过分蹊跷了。
佟芝芝心下那股不安在扩大，她顾不得疼痛，小跑了起来。
“什么人？”
一声被压低的厉喝声响起，她听得出来，这是佟语盈身边陈嬷嬷的声音。
“是我，遂宁。”她淡淡应道，强行压下声音里的所有情绪。
“见过遂宁公主。”
在行礼问安声中，佟芝芝转过假山，出现在陈嬷嬷等人面前。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一眼扫过去，佟语盈身边的宫人都在这里了，她皱起眉，“云嘉呢？你们怎么不在她身边伺候？”
心里的不安达到顶点，她眉眼冷沉下来：“云嘉喝下的甜酒，是不是有问题？”却不忘压低了声音。
陈嬷嬷心下大惊，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端倪：“五公主明察。”
“我们公主喝下皇后娘娘赏赐的甜酒后，便觉困倦，于是自行回宫了。”
将这番斟酌过的话说出口时，陈嬷嬷心下一松，继而一紧——她眼角余光已经看见，佟芝芝在朝她们逼近，似乎要往内殿方向走。
“五公主。”陈嬷嬷忙唤道，“我们公主已经歇下了，还望五公主怜惜，不若明日再来？”她忐忑道。
她们守在这里，是在提防皇后的人过来，却不想，竟是遂宁公主第一个抵达瑶光殿的。
虽然佟芝芝这些时日来待佟语盈好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和她吵架，她们看在眼中，心里也欢喜。
但这等关头，她们可谁都不敢信，尤其她们还牢牢记着，这位素来就和她们公主较着劲儿。
谁知道前些时日她待公主的好，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宫宴前的提醒，当真是出自好心么？
想到内室里正在发生的事，陈嬷嬷心里就痛得滴血。
草木皆兵，无怪她们将谁都视作坏人。
佟芝芝凌厉的目光从陈嬷嬷脸上掠过，又逐一扫过四司宫女。
司琴沉稳，面无异色；司墨沉静，面无表情；司衣镇定，唇角平直；还有司妆……
佟芝芝眼神在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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