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黎一艨欠揍地来这么一句。

黎昭夏懒得跟他掰扯,上前伸手想要把本子拿回来。

处于小学时期的男生大多数和女生的身高一样,甚至还略矮一些。黎一艨就是后者。

还没等他把牛皮本子藏在身后,高他半头的黎昭夏上前一步,自上而下看他。

“你……你不能打我,你可是我姐,打亲弟犯法的。”黎一艨吓一跳,捂住脑袋跟机关枪似的说一大串。

“我要告诉老师,告诉全校同学,你欺负我。你如果敢打我英俊的面容的话,你就死定了。”

黎昭夏:......

什么鬼动静,现在知道她是他姐了。

黎昭夏从他手里夺来本子,学着他的腔调说:“还告老师,你幼不幼稚?”

紧护着脸的黎一艨等半天没等到他姐的暴揍,他五指透出一条缝隙,看见站在门外的女生一脸看弱智的看着他:

“你什么表情?”

“没什么。”黎昭夏手里捏着本子,觉得厚度与以往不同。

她打开本子,发现里面夹着外婆给她绣的荷包,荷包右下角绣着“夏”字。

“我的本子为什么会在你那里。”她问。

见到本子,黎一艨觉得自己又行了,他双手叉腰,“什么你的本子,我捡到的就是我的本子。”

见黎昭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黎一艨生怕对方打自己,又紧急改口,“我在院子后面的垃圾桶旁边找到的。”

见黎昭夏屏住呼吸后退几步,意识到对方误以为他有翻找厨余垃圾的癖好,黎一艨气急败坏地说:

“是垃圾桶旁边!旁边!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讲话。”

黎昭夏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被黎一艨震聋了,她提醒道:“我听到了,你有些聒噪了,小声点。”

意识到自己声音确实有些大的黎一艨哼哼唧唧地说:“哦。”

他双手环臂,“要不是我,你这本子早被收垃圾的伯伯倒进垃圾车里了。”

怎么样,快点感谢我吧。

“谢谢。”黎昭夏说,“这本子对我来说很重要。”

黎一艨在原地晃了晃,脚尖磨着地面:“也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他嘴上看似说的轻飘飘,实则得意劲儿早已上脸。

说来也是凑巧,那天下午他刚好从外面打球回来,撞见司机王勇叔叔在大门口收下一位老人递来的包裹。

他以为是王叔的亲戚来看他,没多想地打算往家门走,结果听到老人嘴里说着“昭夏”二字。

那不是他坏心眼最多的姐姐的名字吗?妈妈从小告诉他,要离姐姐远一些,说她心术不正,只会欺负人。

虽然从未见过她,但黎一艨对他这个莫名其妙来到他家的病秧子姐姐的印象已经坏透了。

好奇心使然,他还是悄悄地跟在王叔,想趁他不注意看看包裹里面是什么。

结果他看着王勇走到后院的垃圾归集处,翻看包裹发现里面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全是些衣物、本子后,把包裹扔进垃圾桶里。

牛皮本也是在那个时候掉出来,王勇甚至看了一眼,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

【真是穷人家,没一点值钱的东西。】

等王勇走后,黎一艨从树后面跑过来,把本子拾起来,翻看几页后,被里面的内容吸引。

看得出来本子的主人很珍惜这本书。

正好,也让他去会会他这个姐姐,看对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

正在黎昭夏准备关门睡觉时,黎一艨手握住门,“等等。”

“干嘛?”黎昭夏一脸警惕地看他,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幺蛾子。

“见面礼。”黎一艨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装在框子里的深蓝色蝴蝶标本,“给你。”

黎昭夏看看标本,又看看黎一艨,没说话。

见女孩不为所动,黎一艨说:“人和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的吗?”

有,但得分情况。

要是换做阿鹤哥哥和飞飞他们,黎昭夏早接过标本仔细看了。

但如果对方是黎一艨,她其实没那么想要。

见黎昭夏还是不说话,黎一艨感到受伤地开口:

“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陌生人不能信是正常的,但我们两个可是有血缘关系的,我能害你吗?

不能!”

说完,他把标本塞进黎昭夏怀里,一溜烟地跑回隔壁卧室。

……

黎昭夏看着手里的蝴蝶标本,真心觉得,黎一艨这个口才不去上台演讲实在是可惜了,抑扬顿挫,感情饱满。

困意袭上头,她也转身回卧室休息,把标本随手放在书桌上。

翌日一早,在吃完早饭后,黎一艨主动来找她说话。

“那什么,你的那个本子,下次有新内容的话,也给我看看。”

“知道了。”黎昭夏说。

虽然爸爸妈妈和家里的佣人平日里对她管教严厉,但好在家里有个时常抽风搞怪的黎一艨。

他动不动给黎昭夏制造一些“小麻烦”,哪怕最后这些麻烦都跑到他自己身上,他也还乐此不疲地找些新点子。

这细微的变化让黎昭夏慢慢生出一丝有家的归属感。

不过这种看似和谐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周五晚饭,任菲拿起纸巾沾了沾嘴角后,握住主座上的黎祯:

“老公,说来真是怪,你前阵子在拍卖会上给我买下的蝴蝶标本不见了。”

黎祯没当回事,“是不是放哪里忘记了?”

“我明明记得放在包里了,难不成家里进贼了?”任菲纳闷地说。“我还挺喜欢的。”

“既然喜欢的话,下次拍卖会我再给你拍下比这个更好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黎祯拍拍她的手,说。

“行吧。”任菲顿时觉得食不知味,放下筷子。

今晚黎一艨去朋友家参加生日聚会,他不在,家里本就不高的气压变得更低,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黎昭夏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正在她奋力干饭的时候,一旁的女佣开口:

“夫人,您说的蝴蝶标本是深蓝色的样子吗?”

“嗯?”摆弄发丝的任菲直起身,问平日里总少言多做事的女佣,“你见到了?在哪里?”

“我……”

见女佣面露难受,任菲蹙起细眉: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有什么是我跟先生听不得的?”

“我昨天在收拾小姐的房间,在她书桌上看到的。”女佣说的话如同一颗惊雷,在黎昭夏耳边炸开。

她心里一紧,急着开口却忘记嘴里还有饭,食物呛进气嗓,猛地剧烈咳嗽。

“慌什么?”黎祯皱眉,看不惯黎昭夏这副做派,“你的餐桌礼仪真是差劲,明天让穆姨重新教你。”

被咳嗽逼得眼泪都出来的黎昭夏急忙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拿妈妈的东西,那是弟弟送给我的。”

听到这里面还有黎一艨的事情,原本还觉得东西丢了就丢了,不打算追究的任菲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大骂:

“天还没黑透,你这孩子说什么混账话。”

“老公,你是知道的,艨艨对这些玩意儿从来不感兴趣。能让他多看几眼的也就只有储藏室的汽车模型了。”

她语气里多了三分委屈七分怒意,“昭夏从乡下来,可能没见过标本,觉得好看不经过我同意,私自从我包里拿走。”

黎昭夏不懂为什么妈妈要这样说她,再次被冤枉,她急得直发抖,一连串想要解释的话在说出口后,只有“不是我”“我没有”。

说来说去,都是一些苍白无力的解释。

“这在家里,有我们给她兜底,包容她。”任菲继续在黎祯吹耳旁风,“可出了门,再闯祸的话,有损的可是我们黎家的声誉。

万一被你的合作伙伴听到了,会不会影响不好?觉得我们教子无方,毕竟这事往严重了说,可是偷窃。”

任菲说到最后,特意加重“偷”字。

听到后面的话,一直无动于衷的黎祯掀起眼皮,目光钉在黎昭夏身上,强压着怒意。

黎昭夏不停地掐着自己的大腿,靠着痛意把颤抖和害怕压下去:

“爸爸,我真的没有偷拿妈妈的东西……”

她话还没说完,被黎祯一声怒斥打断,“够了!”

“浑身上下都是从乡下带来的坏毛病,还不知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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