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切切,意也昭昭,虽露骨而不觉轻浮,文中字字皆出本心——真真是伯牙遇知音,此作实乃慧眼独具,识见不凡呐。”
赵潞伸出一只手在一旁的火炉前烤了烤,白净的小脸在樱红粉袍下显得更加粉通通,乌黑的头发被卢瑛绑成了两个小丸子落在耳边,她昂着脑袋,得意之色早在翻开的第一页就从眼角眉梢给淌出。
看起来顶喜庆的女孩靠在院里桃树之下的竹躺椅边,每每翻一页身边的太白君就凑到书前瞄一眼,随后再贴近殿下粉嫩的脸蛋,舒适着打着呼,不过也没真眯着,半阖目,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赵潞低垂的眼睫。
听到外面的动静,赵潞合上《天姬传》下意识起身迎接,从爷爷奶奶手上接过了比人还高的大袋批发纸巾。
这些天卢瑛和赵声陆陆续续从山下买回了许多八角茴香之类的调料,再准备全乎了客人们住宿时的必用品,这会用着赵潞做的桃露洗着手,院子里满是花的清香。
前天她取艾叶,曝干后研作细末,托爷爷奶奶买了皂荚,去其坚壳,起起落落捣成清浆,再在院子里撷了桃花,阴干存香。然后三物相和,用绢袋装好投于温水,用洗净的手捏榨干净,重复几遭,这照鹿台特色的天然洗露便横空出世。
赵潞作为天选古人,虽说素来金枝玉叶,但偏偏对什么事儿都有着三分钟热度,平时看到点新奇没见过的东西也惯于看个两眼,兴致上来了钻磨几刻,所以研制古法皂角简直信手拈来。
当然,这对于那些对她报之以厚望的人来说,就是典型不学无术的娇娇殿下作派。
可卢瑛不这么看。
她捧着乖女做的洗露,凑到鼻尖闻了闻,眉眼就弯了起来:“哟,潞潞做的这个还真香。”说着便往手上搓,一边搓一边念叨,“你看这灰,一洗就干净了,手上还不干巴,润润的,比外头买的都好使。”
她擦干了手,又看着赵潞把一堆纸巾往库房里搬,眼里那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其实只要潞潞平平安安,就算是个痴傻小儿,又何妨?
看到卢瑛亮晶晶的双眼,赵潞微微凝噎。
毕竟这几日吃住都在照鹿台,连手上的这本书就是卢瑛买的,她贵为赵国天姬,自小学习君子之道,这会哪能作忘恩负义之小人。
况且——这比人高的袋子也不重,还没有她托起的一颗苹果重呢,异世之物还真是稀奇,能把庞大的物件做的轻如鸿毛。
只是那狸奴还真是跟得紧,就连她起了兴致干点活都寸步不离。
春华祭的前一天,照鹿台就悄没声儿地开门了。
初三这会儿,大多数游客才刚到小昭山,正对着一溜儿的农家乐发懵,不知该进哪家。
赵声和卢瑛的意思是,之前那些怪事儿,说出去也不光彩,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地吆喝重新开业。只是安安静静地把大门敞开,把那块“营业中”的木牌挂上,然后老两口就守在院子里,烹着茶,温着酒,等着有缘人造访。
但殿下可不是守株待兔的主儿。
已经明了之前是人祸,不大肆宣扬造个瓮,怎么捉鳖呢?
小昭山脚,赵潞穿着卢瑛新做的红袄,一头乌发高高盘成丸子头,上面缠着火红的丝带,丝带尾梢垂下来,拖在女孩修长雪白的脖颈后头,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照鹿台上住一宿,和您爱人到白首!”
女孩说一句,肩上那小猫就跟着喵一声。一唱一和的光景,很快引得过路的游客好奇起来,忍不住围上来打听。
“姑娘,你们这照鹿台,住一晚多少钱?”
赵潞报了价,一抬眼,正好瞧见旁边刚过来准备拉开横幅的官静莲。
她心里还记着前几天那些碎嘴的话,当下眉毛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哟,今天换口脂了?看着是没那么吓人了。”
这话一出,官静莲立马扯着大嗓门“呵”了一声。她似乎有些畏光,这会儿日头正盛,光晕打在赵潞脸上,白得晃眼。官静莲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说话的人。
她冷哼一声:“哟,赵家小妹,疯病好了?可小心点儿,别把客人吓跑了。”
人群里有人听了这话,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起赵潞来。
桃颊粉面,身姿挺拔。
和“疯”字半点儿沾不上边。
有人率先开了口:“小妹,我们住!照鹿台是吧?怎么走啊?”
赵潞白了官静莲一眼,懒得再搭理她。转头端起笑,拍了拍肩上太白君的背:“就由这狸奴带几位客官过去。到了地方,自有人招呼。本——我还得在山脚招呼些晚来之客。”
太白君听罢,方才还乖巧亲昵挨着人脸的模样,倏地一变,盯着赵潞好一会,那眼神活灵活现地将委屈震惊之感表达了个全。
半晌,通体雪白的猫咪才从女孩肩上慢吞吞跳下来。也不搭理身后的客人,昂着脑袋,不紧不慢地在前头领着路。
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憋着一口气。
“山中无甲子,照鹿即蓬莱——”
初四入夜,烈焰腾空。小昭山上上下下的琉璃灯,霎时被漫天烟火映得流光溢彩。
照鹿台五间客房,初三那晚托赵潞的高人出世早已住满。这会儿山间灯会正热闹,客人们都出了民宿,避开浮世沉浮,和身边的人赶一场难得一见自在逍遥。
院子里倒清净下来。
“哈——”
赵潞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认命地蹲在那儿,跟一筐桃花瓣较劲。
昨日客人喜欢那桃露,问能不能买些回家用。她仗着心里那点得意劲儿,一口就应了下来。这会子客人去逛灯会了,她却只能在这儿任劳任怨。
早知如此...
罢了,从前哪有人认可自己的东西?
也没想到在异世倒增了这么多知心体己的人。
“潞啊,下去玩会儿吧。”
赵声披着袄子从屋里出来,在楼梯口转了一圈,“这几天桃露我们也会做了,屋里囤了不少。你成天跟着我们两个老家伙享清闲做什么?年轻人就该热热闹闹地去。”
他顿了顿,“咦,太白君呢?”
赵潞擦净手,揉了揉眼睛。院子里被琉璃灯照得亮亮堂堂,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粘人的狸奴,确实不见了。
“许是跟着客人下山了。”她说,“爷别担心,那猫认路,饿了就自己回来。今天我守门吧,您回屋睡觉。”
楼上传来动静。卢瑛放下手上刚完工的针织活,探出头来:“乖女,上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新衣服?
自小就尚衣冠修颜色的赵潞眼睛一亮,两步并作一步往三楼跑。
卢瑛手里捧着一件朱红菱纹绵袍,身旁还挂着一袭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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