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夏棉拉着迟雨逃似的离开了现场。
她的心跳频率快到几乎要从胸膛中跃出来,室内的冷空气已经驱散不了自内心缓缓升腾而上的燥意。
夏棉脸皮氤出了一抹薄红,淡粉色的唇上咬出深深齿痕,她一边懊恼自己怎么鬼使神差说了这样的话,一边心里又为他看过来的一眼而暗自欢喜。
周嘉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他有注意到她吗?
夏棉不好意思再往下想,她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奇怪到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人的目光。
也奇怪第一次忍不住频频将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究竟是为什么?
是啊,这究竟是为什么。
迟雨也很是不解地被拉走,她困惑地问:“怎么了,棉棉。”
恰好此刻,点单台的店员勾着脖子向外喊道:“谁点的柠檬薄荷冰美式好了。”
夏棉立刻找了个理由:“我点的咖啡好像好了,我去拿一下。”
出餐口边堆了不少饮品,夏棉很少喝咖啡,对这些五花八门的品类不太熟,不过她知道柠檬和薄荷的颜色。
她弯下腰,找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杯,柠檬和薄荷的碰撞,如同一簇炸开的烟花缓缓沉落在杯底。
夏棉低下头抿了一口。
好苦。
她不信邪,低下头又品了一口。
还是一样的苦,咖啡豆的气味萦绕在舌尖,她品不出来电视剧手拿咖啡的精英气息,味蕾中只朴素地残留存存苦意。
夏棉努力找出手里这杯价值三十元咖啡的优点,冷不丁,有个人站在了她身边,她感觉肩头一沉,一道阴影垂落下来,压住了她全部的呼吸。
就是周嘉述。
即便没有回头,可她却熟知他的每一寸轮廓的影子。
周嘉述比她要高一个头,肩宽窄腰,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卫衣下露出一双清瘦骨节的手,青筋微现,正漫不经心点着台面。
他目光在台面上逡巡着,忽然偏头,似乎落在了她脸上。
夏棉睫毛动了下,握着杯壁的指尖用力地捏了捏,心尖好似被揪起一角。
玻璃杯壁结出一粒粒细小的水珠,伴随着她起伏不平的心绪,一滴滴往下坠落。
夏棉满脑子都是他为什么会到这儿来,以及她该怎么办的想法,这些想法一股脑儿地往她脑子里钻,以至于当周嘉述偏头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笨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无措地抬头看他。
在对视的一瞬间又仓皇地移开目光,假装若无其事。
“这好像是我的咖啡。”
周嘉述指尖轻推:“062,这杯才是你的。”
夏棉愣在了原地,他的声音响在她耳边,清润松散的少年音色,又带着点不一样的低沉,落在耳边如春雨泠泠。
她一下惊醒,慌乱地放下手里的杯子。
“对、对不起。”
夏棉没想到自己会出这样的糗,她第一次来这种咖啡店,从点单到取餐,每个环节对她来说都不算太熟悉,即便小心翼翼,还是出了错。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很是抱歉地仰头看着他,同时心里又懊恼,自己怎么不注意看取餐号,偏偏拿错的还是周嘉述的那一杯。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的见面……
夏棉心情一下低了下去,她垂着眸,因为和他咫尺的距离,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几乎要跃起来。
舌尖萦绕的苦意泛出了一股甜,只要她抬头,咫尺之近便是他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庞,漫不经心垂下的纤长睫毛,此刻目光正淡淡落在她脸上。
过了三秒钟,夏棉像是下了一个决定,郑重其事从包里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我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把钱转给你吧。”
“我叫……”
“不用了。”
周嘉述偏头扫了下:“剩下这杯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这句话,他拿着手里的书去吧台结账,高大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一点停留都没有。
夏棉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慢慢收回目光。
她垂眸望着他们两个人一摸一样的咖啡,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忍不住自嘲勾起唇角。
他们两个真是好有缘分,连点咖啡的品味都一样。
可是又好可惜,周嘉述这次还是没有认出她。
被打断的开口,夏棉有些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能够让他记住她的名字呢?
这个愿望很微小,对她而言,却比什么都要困难。
从书店走出来,迟雨站在出口处等她,随口问:“你这个好喝吗?”
夏棉摇摇头:“有点苦。”
“你点的可是美式哎,当然很苦了,下次你试试焦糖拿铁。”
“是吗,我以前没喝过咖啡。”
夏棉伸手将另一杯递出去:“你要尝尝吗?我拿错了咖啡,现在多了一杯。”
“拿错了?赔钱了吗?”
她摇摇头:“没让我赔,也没让我重点。”
周嘉述只是说了声“没关系”就离开,像一个过路人,不和她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
他就是这样的人,冷淡,疏离,和人很难产生链接的交点。
就算想要主动,也找不到一丝缝隙。
只丧气了一会儿,走出商场热空气扑面而来的瞬间,夏棉又重新给自己打了气。
她猛吸了一口咖啡,纵然被苦到不敢吸气,却还是很有目标的在心里呐喊——总有一天,她会像战胜美式一样从容地出现在周嘉述面前。
不仅是出现,还要让他记住她的名字。
她叫夏棉,木棉的棉。
*
9月2日,是江洲二中高三年级正式开学的日子。
夏棉提前一天收拾好开学需要的所有东西,临睡前她又检查了一遍,然而到睡觉的时候,她却还是失眠了。
在梁家还没有完全适应下来,明天又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心里满是忐忑和不安。
不知道二中的上课节奏怎么样,新同学对她的到来是什么反应,夏棉脑子里想了许多,到最后她的思绪飘飘摇摇,想梁西决和迟雨,也想周嘉述。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明天会见面吗?
存有这一份微弱的希冀,夏棉闭上眼睛,渐渐觉得不安的情绪远离,被一种微弱的期待所替代。
第二天一早,五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夏棉快速从床上坐起来摁下闹钟,不让声音吵到其他房间的人。
她蹑手蹑脚走到露台边,垂着头望窗外打量了会儿,院子里静悄悄的,梁家人还没起床。
夏棉便不再发出声音,安静坐在桌边打开一本语文书开始默背课文。
过了十五分钟,对面房间传来梁西决起床的声音,她在房间里等了五分钟后慢慢推门下楼。
等夏棉在楼下餐厅喝完粥,梁西决抓着头发,睡眼惺忪从楼梯间走下来。
他单肩挎着书包,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包子咬住,边低头看时间边往外走。
“你真打算骑车带棉棉上学啊?”顾诗兰从餐桌边站起来,提议道,“要不然妈妈还是让家里司机送你们两个人去吧?”
“学校门口有多堵您又不是不知道,开车过去第一节课上完了都到不了。”
梁西决手里拎着车钥匙,姿态很是潇洒地走出去。
他戴上头盔,拍了拍后座冲夏棉笑嘻嘻道:“来吧,公主请上车。”
夏棉眨了下眼睛,倒也没觉得太特别。
以前在家里她也是自己骑车上下学,早晚高峰时学校门口总被堵塞的水泄不通,她觉得骑车很方便。
最重要的是不用等待任何人。
想出发就出发,想回家就回家,学会骑车的那一天,她再也不是站在学校马路边踌躇等待,却怎么也等不到家长的小女孩。
从梁西决的家里出去,途中会经过小河巷口,少年衣服下摆被风吹的鼓起,随风扬起的额发,露出一双明亮眼眸。
此刻正是日出东方破晓之时,一切都显得格外明亮。
夏棉敏锐地感觉到梁西决今日的心情格外好,她在风里甩了甩头发,小声问他,“西决哥,你今天心情为什么这么好?”
“是因为要见到迟雨了吗?她也在12班吗?”
“嘎吱”一声,电动车一个急刹——
夏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前倾,脑袋重重磕在他的后背上。
少年的腰背很硬,她撞上去额头吃痛,心里嘟囔着就算被说中了心思,梁西决也不至于这么恼羞成怒吧。
心里正想着,便见梁西决右腿撑地,回头望着她。
他关心道:“你没事吧?”
夏棉摇摇头:“怎么了,西决哥。”
每当夏棉温声喊他“西决哥”的时候,梁西决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迟雨那个臭脾气的丫头。
他比她早出生一个星期,可她却从来不听长辈的话叫他一声“哥”,不仅如此还总是在外面得意洋洋宣扬他们是“姐弟”。
梁西决忍不住翘起唇角,他抬起下巴朝不远处点了点:“教导主任在前面路口呢。”
“姚胖子,专门查纪律的。”
夏棉恍然大悟:“你们二中不给骑车上学吗?”
“是我们二中。”梁西决下来推着车和她一起慢慢往前走,语调懒散,“给骑车,但不给载人。”
原来如此。
夏棉低头看了眼手表:“可是我们这样时间来得及吗?西决哥,要不然你先走吧。”
“我感觉那个姚老师一直在看你……”
“当然了,我可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梁西决伸手拨了下头发,他懒得推车,拧了一点把手,双腿撑着慢悠悠跟在夏棉身边一起走。
此刻正是黎明初升之时,暖阳倾洒在肩头,道路两侧飘来紫薇花的香气,馥郁萦绕鼻尖。
梁西决和姚胖子对视的第三眼,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明白了为什么。
八成他和夏棉被误会成早恋的同学了,进入高三以后江洲二中对学习抓得狠,对早恋更是抓得狠。
梁西决眨了下眼睛,心想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大男孩,不至于上学第一天就传上绯闻吧。
迟雨不得笑话死他?
他轻咳了声,远远地瞥见转弯处一道骑着自行车的人影缓缓驶过来,少年衣角如风,映在路旁一大片香樟树影下,显得格外青春勃勃。
“周嘉述!”
梁西决高喊了声,他宛若见到救星,还不等周嘉述的车停稳,便将夏棉往他旁边一拉。
“姚胖子在前面查岗呢,你帮帮忙,把她安全带到12班去。”
周嘉述单腿撑地,指尖松松拨了下车把上的铃。
也是这个声音将夏棉的目光吸引过来,她偏过头来看他,却在这一瞬和周嘉述漫不经心抬起的眼对视。
薄薄的日光下扫过他的脸庞,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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