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褚秋水是被卫寒苍梳头的声音吵醒的。

褚秋水睁开一只眼,看见卫寒苍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梳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表情严肃。

“你又怎么了?”

“昨天那身男装把头发压坏了。”卫寒苍头也不回,“你看这边,都翘起来了。”

褚秋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说实话,她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她知道,如果说“看不出来”,卫寒苍会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她一整天。

“嗯,确实有点。”她语气尽量真诚。

卫寒苍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不信。但她没继续纠缠,只是从桌上拿起小瓷瓶,倒出几滴桂花油往头上抹。一股淡淡的花香飘过来。

褚秋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又没睡好,梦里全是老师那个躲闪的眼神,追了一夜,累得像跟人打了一场。

“今天怎么安排?”卫寒苍问。

褚秋水想了想。来福死了,线索断了。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贵人”——考前第三天约陈昀见面的人。还有那个在茶楼里一脸阴冷走掉的绸衫青年。

“分头行动。”

卫寒苍的手顿了顿,从镜子里看着她。“分头?”

“嗯。你再去福运茶楼坐坐,那边人多嘴杂,说不定能听到什么。”褚秋水已经开始穿衣服,把大剑往背上一挂,“我去找陈昀的同乡江远,再问问那个‘贵人’的事。”

卫寒苍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根碎发按下去,放下梳子。

“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查到什么,别一个人冲动。”她转过身,难得认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一热什么都不顾。”

褚秋水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知道了。”她嘟囔了一声。

卫寒苍看着她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笑了。

“走吧。”

两人在谢府门口分头。褚秋水往城南走,卫寒苍往城东走。走了几步,褚秋水回头看了一眼——卫寒苍的背影在人流中很快就被淹没了。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江远住在贡院附近一家叫“及第客栈”的小店里。门面不大,夹在一家书铺和一家面馆中间。

褚秋水推门进去,一股陈年木头味和墨汁味扑面而来。掌柜的是个瘦小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请问江远江公子住哪间?”

老头猛地惊醒,看见她背后的大剑,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天字三号,楼上右转。”

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踩上去吱呀吱呀的。二楼走廊更窄,两边都是房间,逼仄得像鸽子笼。

天字三号在最里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褚秋水敲了敲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摞着高高一堆书。江远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见褚秋水,他愣了一下。“褚姑娘?陈昀的事有新进展了?”

“还没。”褚秋水在床边坐下——因为只有一把椅子,被江远占了。“就是想再问问那天的事。”

江远点点头,把书合上。

“那个‘贵人’,”褚秋水说,“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细节漏了?比如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说话什么口音?”

江远皱起眉头,想了很久。

“青色。”他终于说。

“青色?”

“衣服是青色的。那种很深很深的青色,不是读书人穿的那种浅青。”他顿了顿,“是官服的颜色。”

褚秋水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确定?”

江远点点头,表情越来越笃定。“确定。那天光线很好,我看得很清楚。”

他又描述了一些细节,褚秋水一一记下。深青色官服,走路笔直,腰悬玉器——这是朝中官员的标准打扮。

“还有别的吗?”

江远摇了摇头。

“就这些了。要是早知道……”他没说下去。

褚秋水站起来。“多谢江公子。”

“等等。”江远从桌上那堆书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陈昀写的。我本来是想留着做纪念的,但现在……”

褚秋水接过来。是一首诗,字迹端正,笔锋有力。最后两句是——“莫道寒门无俊杰,且看明朝榜首名”。

她把纸折好,收进怀里。“我会还给他的。”

江远点点头。

从客栈出来,褚秋水一边往谢府走一边想。深青色官服,走路笔直,腰悬玉器——这样的官员在京城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能在考前第三天偷偷去见一个寒门举子的,范围就小多了。

路过福运茶楼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大堂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讲得唾沫横飞。没看见卫寒苍,大概在楼上。

回到谢府的时候,卫寒苍还没回来。褚秋水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有点坐不住。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太习惯一个人待着了——以前在山上,一个人练剑,一个人吃饭,从来不觉着什么。现在身边少了那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少了竹叶清香,连空气都变得寡淡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又坐下来。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卫寒苍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把瓜子,边走边嗑,一脸悠闲。

“查到了?”褚秋水站起来。

卫寒苍在石凳上坐下,把瓜子壳吐在地上,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

“查到了。那个绸衫青年,姓孙,叫孙明义,也是个举子。跟陈昀同一年进的京,但才学差得远,考了两年都没中。”

褚秋水在她对面坐下。“跟周延有关系吗?”

“巧了。”卫寒苍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孙明义的舅舅的连襟的堂兄,在周延府上当管事。”

褚秋水被她这串亲戚关系绕得有点晕:“……什么?”

“就是说,”卫寒苍把纸折好塞回袖子,“孙明义跟周延府上搭得上话。而且——”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今天在茶楼里听见有人说,周延今年本来想收陈昀做门生。但陈昀是谢云卿的人,不肯转投,周延面子上过不去,放话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褚秋水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周延是那个‘贵人’?”

“不。”卫寒苍摇头,“我觉得那个‘贵人’是周延的人,是派去试探陈昀的。陈昀不肯投靠,他们就翻脸了——你既然不肯当我的门生,那你也别想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然后就有了来福,有了试题,有了牢里的‘急病’。”

褚秋水的心沉了下去。她以为科举是凭才学论高低的地方,但现在看来,才学是最不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你是谁的人,你站谁的队。

“那老师呢?”她问,“周延想整的是陈昀,还是老师?”

卫寒苍看着她。“你觉得呢?”

褚秋水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答案。陈昀只是一个寒门举子,得罪了周延最多考不上。

但如果能借陈昀的事把谢云卿拉下马——那才是周延真正想要的。结党营私,培植门生,包庇舞弊——这三个罪名,随便哪一个都够谢云卿喝一壶的。

“所以来福是被灭口的。”她说,声音有些发涩,“不是怕他说出什么,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卫寒苍点点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

褚秋水想了想。“查周延。既然他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那就查他。”

“怎么查?他是朝廷大员,我们连他府门都进不去。”

褚秋水从怀里摸出两块令牌——老师给她的刑部侍郎令牌和南府给她的谢礼。“有这些。”

“你想用这个查周延?”

“不直接查。先查孙明义。他是周延的人,又是陈昀的对头,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挖出什么。”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把明天的计划定下来。

说完正事,天已经黑了。管家送来了晚饭,两菜一汤。褚秋水吃了三碗饭,卫寒苍吃了半碗,剩下的半碗一直在挑挑拣拣。

褚秋水看着她那一排被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忽然伸手过去,把蔬菜全拨进了自己碗里。

卫寒苍瞪大眼睛。“你干嘛?”

“你不吃别浪费。”褚秋水理直气壮,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卫寒苍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嚼嚼的样子,表情从震惊变成嫌弃,又从嫌弃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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