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国公爷上下打量了江霁安一番,长久的掌家人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严肃。
“今日去你母亲房里,听你母亲说,最近打算给你相看人家了。”
江霁安的神色微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国公夫人热衷于为他相看,先前去将军府的赏花宴便是有这个打算,只是江徽怡掉湖以后,打乱了她的计划。
之后,江霁安对此也不热络,国公夫人好几次都在他这吃了闭门羹。
今日和国公爷说起此事,她长吁短叹的,让国公爷必定要来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父亲何必在意,儿子年轻,国公府的宗妇总归是要好好挑选的。”
国公爷不语,他神色微凝,他当年对京中才女,也就是江霁安的亲生母亲林氏一见钟情,追求了她许久。
待到二人成婚之后,他更是遣散后院通房侍妾,独宠林氏。
有夫妇如此,国公爷自然也是不会强行让江霁安娶他不喜欢之人。
说了几句,堂中便安静了下来。
国公爷在朝中忙碌,江霁安是由乳母和林氏带大的,后来林氏难产去世,他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更是没空管江霁安。
就这样,江霁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日渐长大,是以二人也不是十分亲近。
国公爷摸了摸膝盖,沉吟片刻,道:“近日你在朝中颇得圣宠,可却别忘了,国公府是朝中中流砥柱,莫要站队,毁了国公府百年基业。”
江霁安微微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之色:“皇上继承大统名正言顺,何来站队。”
国公府自从开国以来,便是朝中清流,不站队、不拉帮、不结派,只效忠皇帝一人。
国公爷的嘴唇翕动,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霁安一眼,“太后身边可还养着个四皇子,玉玺又在她手上,皇帝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还未可知。”
江霁安的神色微顿,语气平淡:“儿子知晓,只是,皇帝如今能信任的唯有国公府了。毕竟,那位还在位上,总不能僭越。”
这话便是让国公爷安心了,他只是听命行事,不会将国公府全府的身家性命交到任何人手里。
国公爷满意地点了点头,“后日,太后举办宫宴,你务必抽出时间去一趟。”
“儿子知晓。”
国公爷起身拍了拍衣袍,又看了江霁安一眼,似乎还有话想说,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罢了,你素来有主见,为父不多说了。后日的宫宴,记得去。”
舒宁在桌下憋的难受,听见国公爷要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霁安起身要送国公爷,他腰上的玉佩砸到舒宁的脸上,舒宁下意识地抓住打在脸上的玉佩。
却不想,慌乱中,她伸手一抓,没抓到玉佩,抓到了旁的……
舒宁的脸唰的一下通红,讪讪地收回了手。
只听见江霁安轻声“嘶”了一声,他的眉头轻蹙,耳垂微红一闪而过。
江霁安后退一步起身,送国公爷到门口,颔首应下道:“儿子记下了,父亲慢走。”
国公爷的背影消失在廊下,门合上,脚步声渐远,书房重新归于安静。
舒宁缩在书案底下,等着国公爷走开好让她出去,但她也不知道国公爷到底走了没有,所以也不敢轻易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头顶传来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声音:“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舒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撑着地面往外爬。
可她蹲得太久了,双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膝盖刚一用力便是一阵酸麻。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腰间又撞上了桌腿,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手忙脚乱地想稳住身形,却越慌越乱,身子一歪便往侧面倒了下去。
江霁安刚转身走回书案边,便见一团人影从桌下滚了出来,直直撞向他。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了一下,他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温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春衫传到他的掌心,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玫瑰幽香,再一次撞了他满怀。
舒宁的脸埋在他胸口,能闻到他衣料上淡淡的墨香和皂角的清气。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能僵在半空。
江霁安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发髻散了,一缕黑发贴在脸侧,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唇色因为慌乱而泛着浅浅的红。
她仰着脸看他,睫毛颤得厉害,眼底还带着一抹惊恐未定的神色。
像一只被忽然拎起来的小兽,仓惶无措。
江霁安的手在她后背上停了片刻,然后他松开了她,后退半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冷淡:“站好。”
舒宁被他一推,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低着头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拢了拢散开的头发,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
江霁安已经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提起了笔,垂着眼看着笔下的宣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出去吧。”他说。
舒宁这回不敢再耽搁,匆匆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才靠在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跳还是乱的,砰砰砰地跳着,怎么也缓不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方才被他搂住时那一瞬的触感。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扣在她腰间的力道不重却稳当,像是怕她摔着,又像是随时准备松开。
舒宁咬了咬唇,脸颊泛上一丝红晕,什么天人之姿,清冷谪仙。
方才,他还不是方寸大乱了。
她讥讽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看江霁安的意思,他是不追究她害江徽怡落水的事情了。
想着,她又气鼓鼓,她害江徽怡是有原因的。
一码归一码,起码她没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反倒害她跌落谷底。
新仇旧恨,她记下了。
——
两日后,宫宴。
天色将晚未晚时,江霁安换了身鸦青色锦袍,乘车入了宫门。
宴席设在太液池畔的宣和殿中,灯火通明,丝竹声隔着水面隐隐传来,一派升平气象。
他入席时,殿中已经坐了大半的官员家眷。
江霁安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御座的前列,他刚坐定,便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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