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贴吧
当晚警察接到警情赶过去的时候，距离赵保明被捞上岸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当时案发现场的人流量又十分大，有多少人拍了照片根本无从得知。
即便他们第一时间肃清现场，并对周围人群的手机进行了检查和照片删除等一系列操作，但免不了还有漏网之鱼。
秦月看见靳行深脸上严肃的神情，以为他在担心舆论发酵，连忙补充道：“技侦那边已经删除了有关贴吧，在各大网络平台也都设置了相关屏蔽词。我们也对案情做了通报声明，暂时不用担心舆论发酵。”
靳行深没有吭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亮着幽幽荧光的手机屏幕，拇指在贴吧页面上一帧一帧快速划动。
【先锋者（楼主）：劲爆！劲爆！万圣节前夜，新街口听雨桥惊现跳湖自杀无名男尸，脸贴怪眼面具，死状诡异。是幽魂索命？还是厉鬼缠身？附上真实现场照片.jpg】
【酋长：照片好恐怖，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楼主牛逼。】
【邻居家的傻猫：这怪眼装做的也太逼真了吧，楼主确定没有P图吗？】
【九龙戏珠：我昨晚也在新街口，还参加了游行队，我可以作证楼主没有P图。我当时扮演的是吸血鬼，也很逼真啊。】
【火星撞地球：这面具也太酷了吧，好想拥有一个，谁有链接发一下。】
【酋长：求链接。】
【……】
【一鸣惊人：一群无知的蠢货。那根本不是面具，是眼睛！从肉里长出来的眼睛！哈哈！】
【我是外星人：什么东东？楼上傻X是在说梦话吗？无脑电影看多了吧？难道不是厉鬼索命吗！哈哈！】
【九龙戏珠：那位鸟鸣先生是在博眼球吗？等我入手了怪眼面具，扣个眼球送你啊！】
【酋长：我也送一个，哈哈】
【……】
【一鸣惊人：一群傻X！知道基因嫁接吗？知道pax6基因吗？知道魔鬼实验室吗？什么都不知道瞎bb毛啊】
【邻居家的傻猫：什么惊天猛料！】
【火星撞地球：惊惊惊！求大佬科普呀！！！】
【……】
大办公室里人来人往，靳行深周围却自动形成一圈无形的结界，只见他细致又迅速地浏览过贴吧里的每一句话。
一千多条跟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
陶恒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大袋煎饼果子火箭般冲了进来，刚要招呼他老大，就被靳行深脸上专注严肃的神情震慑住了。他下意识收住脚步，屏住喘息。
几分钟后，靳行深突然从屏幕上抬起头：“有问题。”
陶恒和秦月同时：“啊？”
“你们看。”靳行深示意两人看过来，“注意这个‘一鸣惊人’在贴吧里的发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共五条跟帖。”
只见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随即一顿：“你们有什么发现？”
“一鸣惊人”的跟帖十分零落，靳行深却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在一千多条乱七八糟的跟帖和满屏五花八门的字符中搜检定位，一条不落的挑拣出了“一鸣惊人”的所有跟帖。
陶恒和秦月不自觉满眼钦佩地对视了一眼。
沸腾了一夜的贴吧里，一千多条跟帖几乎都是在叫嚣仿真人皮面具、地心人外星人、厉鬼索命等等天马行空却又非常主流的网络热词，唯独这个“一鸣惊人”角度新颖却一针见血，从堪称专业的角度点出了基因嫁接和pax6基因。
陶恒犹豫道：“这人好像还挺懂的，应该是学过那个什么生物基因学？”
秦月附和：“就算不是专业人士，也应该是和靳队一样对这方面有所涉猎。否则像我们这样的门外汉哪能知道这么多。不过网络上本来就藏龙卧虎，什么样的人都有，有这样的发言也不奇怪吧。”
“不对。”
靳行深把手机还给秦月，“文具店老板见到赵保明的时候，认为对方戴了做工精细的皮套面具。陶恒在确认赵保明脸上并非皮套面具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联想到自己最熟悉的知识储存，也就是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和地心人。而这些才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陶恒冷不丁被点到名，揉了揉鼻子，小心翼翼插了一句：“可如果对方恰巧是生物基因方面的专家，那转嫁基因什么的不也正是他最熟悉的认知领域吗？就像顾老师那样，不就是立刻认出了嫁接基因？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是因为我们把赵保明的尸体，也就是货真价实的实验体呈现到了顾老师面前。在确证无疑的事实面前，她才会根据自己的知识储备，跳出法律和伦理的框架，做出了人体基因嫁接的判断。”
靳行深盯着陶恒的眼睛，“所以排除顾老师这种情况，还能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才会笃定别人口中的面具人，其实是个接受了基因转嫁实验的实验体呢？”
陶恒和秦月大眼对小眼，两人疯狂展开头脑风暴。
“我知道了！”陶恒一拍大腿，抢先悟道，“因为他先前就知道了在人体上进行pax6基因嫁接实验的事实存在，甚至有可能还亲眼见过！”
秦月也恍然大悟：“还有可能，他自己就亲手操作过！”
“我去！”陶恒真的惊了，手臂上鸡皮疙瘩都爆了出来，“这个‘一鸣惊人’该不会就是百眼怪案的幕后黑手吧。”
就像先前靳行深对顾乔说的那样，如果百眼怪案真的是幕后操纵者为了让自己引以为豪的杰作受到全世界的瞩目，那么这位幕后黑手会在贴吧里炫耀自己的作品也并非没有可能。
五条跟帖的信息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满足了表现欲的同时，又不会因为过度曝光而成为全场焦点，进而引起警方怀疑。
如果不是靳行深过于警觉，这个跟帖也只会被警方一笔带过。
靳行深打了个响指：“陶恒！”
“到！”陶恒一个激灵挺胸立正。
“去技侦处找袁主任，让他们立刻对这位‘一鸣惊人’的ip地址进行精确定位。”
“好勒！”陶恒拔腿就要跑，刚一转身，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拎着东西，转头把煎饼果子豪华套餐恭敬呈上，“老大，您的早膳。”
靳行深一把接过，就要拆开来吃。
冷不防陶恒欠嗖嗖追了一句：“为了争分夺秒，我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从某位市局兄弟手里抢过来，还不忘帮您倒了半罐子辣子酱，老板娘说下次再买她家煎饼果子要付双倍的钱。”
他比了个二。
靳行深一个飞脚踢过去。
“哈哈！”陶恒一蹦三尺高，捂着屁股蛋子一溜烟跑了。
·
挂钟时针悄无声息地转动两格，指向十点。支队长办公室内光线明亮，窗外隐约传来市区街道上热闹的喧哗。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靳行深从案卷资料里抬起头：“喂？”
“老大，我们确定嫌疑人了……”
在技侦主任袁浩，外号袁大头的带领下，技侦处争分夺秒追踪，很快就锁定了“一鸣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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