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梁轩在外面奔波了一上午,回到招待所敲了敲203的门。
人到底回来了没有?
他凑在门口仔细听里面的动静,门却突然打开,他险些摔倒在地。
宋延昭皱眉:“偷听什么?”
“哪里?哪里偷听了,我就是想知道你在不在。”梁轩嘿嘿一笑,跟着他进去,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就要喝水,察觉到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盯着自己,讪笑着将搪瓷杯放下了:“你不还有一个水杯,这个我就拿来喝了,渴死我了……”
宋延昭点了点头,他咕噜咕噜喝下半杯水,才问:“你那边谈得怎么样了?定下来了吗?”
宋延昭颔首,梁轩又道:“姥爷的遗愿也能了了。今天下午你要去双江大队吧?姥姥姥爷当初下放到那里,你还去过,也是巧了,没想到江月也是那儿的人。”
他一说,宋延昭想起十多岁时偷偷跟着一起到双江大队的事。那天他的心情实在糟糕,眉头就没松开过,还得老爷子安慰他。
“双江大队是我们的老家,我小时候还在这里生活过几年,下放到这里,有父老乡亲在,我和你奶奶还有个照应……”
宋老爷子在双江大队长到十岁左右便跟着父亲到城里讨生活,后来又跟着干革命,在外头娶妻生子,这么多年也只在某次路过青浦镇的时候回去一次。看见有些陌生的老家,倒是比一脸愁容的孙子好受。
宋延昭看着围观的人群,尤其是那群小孩子的态度,心里不如自己爷爷那么乐观。
那几年在乡下虽风平浪静,只是爷爷年轻的时候留下许多病痛,年纪大了又多操劳。想起今年过世的爷爷,宋延昭的视线移到自己的裤子上,嘴唇抿成一道直线。
梁轩叹了口气:“下午我也跟着过去看看姥爷的老家,这一次不去,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去商量婚事,我跟着过去没关系吧?”
宋延昭瞥他一眼,梁轩赶紧解释:“你可别瞎想,我现在对江月那姑娘可没什么心思。”
他今天可算知道了那姑娘的名字,看见表哥的表情,梁轩暗自咬牙,都成他表嫂了,还能起什么心思?
他忍不住懊恼,怎么就这么巧呢?
想起到江月,他将上午打听到的饭店的情况说了:“梁记饭店两个师傅,两个厨房帮工的婶子还有一个服务员,那个服务员跟对象到县城去了,托人替她送饭,厨房邓师傅家的儿媳妇今天接她的班。”
说起来这件事倒怪他,他吃着觉得味道好,又不乐意大热天的出门,去晚了还赶不上好菜。
见表哥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继续道:“时间短,我们对这里的人员不清楚,也查不出什么来。说来说去,最有嫌疑的还是——”
他觑着表哥的脸色,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改口道:“本来还挺顺利的,没想到临走前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两个外乡人,又是来做好事的,谁要跟我们过不去?”
“有利可图罢了。”
“时间来不及,我已经托那个认识的大哥帮忙查了,给了他电话,到时候他会打电话过来……”
*
这头江月早上请好假,欢欢喜喜地回双江大队,老宋家只有双胞胎兄妹俩在,宋城栋在房间睡觉,客厅只有宋成桦一个人。
“妈和叔呢?”
“在田里。”宋成桦盯着她身上的衣服看,自打江月去了镇上,穿的衣服越来越好看了,比她县里的同学穿得还好看。
她将江月随手放在椅子上包翻个底朝天,却什么也没找到,当即不高兴地问:“江月,你不是说给我买衣服的吗?怎么没有?”
“我的钱都孝敬咱妈了,没钱,月底发工资再给你买。”
那天她妈喜滋滋地从镇上回来,宋成桦是知道的,也没怀疑她撒谎,又瞧了两眼她身上的衣服:“要不你身上这件给我穿?”
江月朝她翻了个白眼:“别想了,就你这样的,别把我的衣服撑坏了!你去把咱妈叫回来。”
“做什么?”宋成桦才不乐意走这一趟,“你自己不会去?”
“下个月你还想不想要衣服了?你把咱妈叫回来,我有好消息,到时她一高兴,你再跟她说买衣服的事情,她肯定答应。”
“什么好消息?”宋成桦盯着她问。
江月只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喝水,不再理她。
宋成桦跺跺脚,转身出了门。等她出去了,宋成栋从房里出来,大剌剌瘫坐在椅上,眯着眼:“江月,你不上班跑回家干嘛?又偷懒。”
她要是偷懒还会跑回家里?
江月嫌弃地看一眼她妈的宝贝疙瘩,乱蓬蓬的头发,满面油光,模样长得跟她叔像个十成十。她撇过脸懒得看他:“我有事不能回来?怎么?这里就不是我家?”
“你又不是我们老宋家的人。”
这句话她听了起码十年了,江月左耳进右耳出,懒得理这头猪。
“我告诉你,你少在爸妈面前讨好卖乖!还不知道吧,爸妈给你说了门亲事,你倒是运气好,嫁过去享福……”
江月反唇相讥:“怎么,你羡慕了?我看你恨不得自己嫁过去吧?可惜是个带把的。”
宋成栋气得脸色涨红,手指着江月:“你、你……”
江月鄙夷地看着他,蠢货!
陈二姐一进门就见姐弟俩吵得脸红脖子粗,赶紧阻止:“江月,你也都二十一了,还跟你弟弟计较,他才多大?”
“妈,你说的是,他不大。”江月翻了个白眼,“才十六岁,还比不上村口穿开裆裤的孩子。”
“你做姐姐的,也不知道让着弟弟。”陈二姐一路赶来,热得不行,“你去给我倒杯水。”
江月想说怎么不叫这两个小的,想起自己的打算,又笑眯眯地应下:“妈,你辛苦了,我这就去给你倒水。”
宋成栋看不惯她这副做派,“嘁”了一声,江月正好出来,瞪他一眼,将碗递过去:“妈,你和叔两个人在田里也太辛苦了,我看着都心疼,可惜我要上班,不然早回来帮忙了。你怎么不让宋成栋两个人帮帮你?”
陈二姐摆摆手:“用不着他们,你弟弟妹妹上学重要,放假了也有作业要做的。
“你急着叫我回来做什么?田里还一堆活。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赶上最忙的时候,又帮不上什么忙。”
江月装作听不出她的抱怨,笑着跟她说了宋延昭的事情,陈二姐激动不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头传来锄头倒地的声音。
原来是宋大贵回来了。
陈二姐回头看一眼,顾不上丈夫,忙问大女儿:“你说他是哪里人?”
“北城的!”江月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妈,我嫁过去,你和叔就跟着我享福了!等我在北城安定下来,把你们也接到北城去,到时候你们就是首都人了。”
陈二姐听得喜笑颜开。
宋成栋不信:“江月,你该不会被骗了吧?人家北城来的人看得上你?”
“下午不就知道了,等着看吧!”她轻哼一声,端着水喝,悄悄抬起一双眼睛打量几个人。
陈二姐喜不自胜,忍不住问丈夫:“当家的,大丫头说的事,真的假的?那米粉厂的王主任……”
她拿不定主意,他们已经跟王德富说好了星期天相亲,得罪人不好,可现在明显大丫自己找的这个更厉害,要知道那可是北城啊!
别说双江大队,就连青浦镇也没几个人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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