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嬿儿一愣:“女郎要去哪儿?”
“龙泉寺。”叶菱馥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既然传出这样的谣言来,那我便去为将军祈福,谣言不攻自破。”
“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嬿儿也明白谣言伤人,转身便走。
可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问:“要不要告诉郎君?”
桓铮?
叶菱馥心里一浮现这个名字,便立马按了下去。
上回同桓铮去龙泉寺,他也不顾路人来往纷纷,非要和自己上同一辆马车,还硬是一直贴着自己到家门口。
这次本就是为了清除谣言才去,若是又让桓铮跟着,同她孤男寡女挨得那样近,只怕是又要传出新的闲话来了。
叶菱馥摆手让嬿儿快去:“不必了,阿铮近来也准备入朝,不必多劳烦他。”
嬿儿福了福身,出去备好马车,轻车简从地陪着叶菱馥出了门,但特意绕了一条街,走到桓霁家门口去,将她出门祈福的消息传了进去。
---
正月将尽,年节的热闹已经散了,寺里香客不多,又逢午后,山门内外十分清净,只有几个沙弥在打扫石阶。
叶菱馥在大雄宝殿上了香,跪在蒲团上闭目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刚要入了神,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忽然被惊醒,叶菱馥浑身一颤,瞬间睁开眼。
只可惜心中已乱,祈福再不能诚心,叶菱馥只得将香插进香炉,扶着嬿儿的手站起来。
她走到殿门口,往外一看,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此刻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远山近树都被笼在一片暗沉的天光里,风也大了起来,吹得门前的卷帘的哗啦啦地响。
嬿儿焦急地询问:“女郎,看天色怕是要下大雨,咱们没带伞。”
“等等看吧。”叶菱馥站在殿檐下,抬头看了看天色。
不料话音刚落,豆大的雨滴便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转瞬之间,天地间便挂起了一道雨幕,雨水顺着殿檐倾泻而下,四周只剩下滂沱的雨声。
殿门口的石阶被雨激起一片水花,带着些许泥水,溅在叶菱馥的鞋尖,她拢了拢狐裘,往殿门里退了半步。
两人这样等着,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周围旁的香客要么带伞,要么家中有人来接,可她们离开将军府时,只同门房说了要出趟门,没说要来寺里,怕是没法来接了。
嬿儿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这雨怕是要下到天黑了。”
“等吧。”叶菱馥也别无他法,只得轻叹一口。
叶菱馥同寺里的僧人商量几句,而后穿过回廊,带着嬿儿到了厢房去避雨。
一等又是大半个时辰,叶菱馥百无聊赖地同嬿儿互相讲着笑话,忽然听见房门敲响。
“施主,您家中有人来接,是个男施主,方便让他过来吗?”僧人双手合十,在门外轻声请示。
男施主?
不等叶菱馥先回话,嬿儿牵着她的手便晃动起来:“女郎,是不是郎君来了?”
叶菱馥稳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虽然她心中有所希冀,但自己出门时毕竟未曾告知桓铮,他消息不一定这么灵通。
但自己和嬿儿两个女眷在后院厢房,一个外男进门实属不妥,她寻思片刻,起身敞开了门。
同外头的僧人合十一礼,叶菱馥轻声道:“劳烦师父引他到外间了,我们即刻便过去。”
僧人合手躬身,转身离去,叶菱馥也拉着嬿儿一同到了外间。
引路的僧人还未回来,她们便在回廊中踱步,正望着雨幕出神,忽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沉稳而急促,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她回过头,正瞧见桓铮从回廊另一头走来,朔函在身后跟着,手里拿着两把油纸伞。
他来时应当是跑了许久,即便打着伞,肩头和袖口也都湿了一大片,墨绿色的衣裳深了几重,额前的碎发也被濡湿了,贴在鬓角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专门来跑一趟?”叶菱馥没料到真是桓铮,心中一时讶异,连忙迎上去几步。
“我在家没看到你,正要找人问,朔函在外面办事回来,说听见从寺里出来的香客议论,今日大雨,还有一个妙龄女郎被困在这里,府里又出了那样的闲话,我就猜到是你。”桓铮快步走到她面前,说话间,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嬿儿。
嬿儿极有眼色地往旁边撤了撤,见桓铮身后的朔函也站着没事干,索性和他凑在一起假装聊天。
“至于我为何跑来一趟……难道还不显而易见?当然是来接你。”桓铮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见她没有淋雨,这才安下心来。
焦急按下去,担忧又后来居上,桓铮一时没忍住,抬手敲了一下叶菱馥的脑门:“出来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听见那些闲话不高兴,不愿回家了。”
“我哪里是会离家出走的人,你胡乱揣测人。”叶菱馥“哎呦”一声捂住前额,横了桓铮一眼。
其实他敲得并不疼,只是轻轻一碰,还没有平时同嬿儿玩闹时被她撞得用力,但不知为何,被桓铮弹了个脑瓜崩,叫她心里一阵羞耻,恨不得就地找个缝钻了。
桓铮瞧着她这副娇羞样子,心里更是一软,险些就又要抬手,捏两下她的下颌。
可转念一想,叶菱馥这番瞒着他自己到寺里来,应当也是为了那些闲话,于是还是歇了心思,手在身后示意朔函把油纸伞递给自己。
他伸了胳膊出去,朔函却并未像之前一般响应,他一时奇怪,手在身后招了又招,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时尴尬,桓铮脸色变了又变,手在身后招得更用力了些,身形也微微倾斜。
可他比叶菱馥高出太多,杵在她面前,她便再看不见他身后分毫事物,他这副样子,在叶菱馥眼里,好像就变成了他抓挠着自己的后背。
“你做什么呢?身上不舒服?”叶菱馥轻声问,“不如我们快些回去,你也好沐浴。”
“我、我——”桓铮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面上一阵羞愤,连忙将手放回来。
他支支吾吾半晌,却不想承认自己方才窘迫,硬邦邦地砸了一句:“我身上不痒!”
“哦。”叶菱馥只当是桓铮羞于启齿,连忙应了下来。
桓铮看着她这副明显没当真的样子,更是气急败坏,又不想承认自己方才是故意在她面前装上一装,急得险些在嘴里炒了一桌佳肴。
“我、我真的不痒!”
“不痒便不痒,你喊什么。”
叶菱馥被他喊得一愣,连声宽慰。
桓铮不知怎么解释,干脆抛却这个话头,转身去瞧朔函。
谁知朔函正和嬿儿侧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一人一把瓜子,磕得正欢畅,不时窃窃私语,完全没看到桓铮方才招手要伞。
“朔函。”桓铮咬牙切齿地唤了一声,对面没应,他又拔高声音喊。
“朔函!”
“郎君!”朔函被惊得打了一颤,嘴里的瓜子还没咽下去,便直挺挺地站起来,正对上桓铮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嬿儿也吓了一跳,连忙扎紧装瓜子的荷包,一抹嘴站起来。
“郎君,有何吩咐?”朔函囫囵嚼了嘴里的瓜子,连忙堆起笑。
回去一定要惩戒这个朔函。
桓铮心里想着,压下心头怒气,朝朔函伸出手:“伞。”
“哎、哎。”朔函将没磕完的瓜子放进嬿儿手中,手掌互相拍打几下,而后双手将一把伞递到桓铮面前。
桓铮沉沉看他一眼,一只手接过伞,转回来面对叶菱馥,又换上一副和煦面容将伞递给她:“走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到马车还要走一段呢。”
“你不撑?”叶菱馥接过伞,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冷,被雨水浸得冰凉的指节触在她的手背上,激得她打了个激灵。
“我和你一起撑,你就要淋一半了。”桓铮引着她往外走。
嬿儿也极有眼色地,没凑上去,从朔函手里接过另一把伞,同他二人撑着跟在后面。
冷风不断将雨点斜斜地吹进回廊,桓铮亦步亦趋地走在叶菱馥身侧,替她挡住所有的雨丝。
叶菱馥垂着头看脚尖,桓铮的视线便大胆地在她身上描摹。
从她玲珑的侧脸,滑向她腰间的衣褶,随着走动款款摆动,又向低打在地下。
正值黄昏时,夕阳打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桓铮便饶有情趣地看着二人身侧地上,两道黑影在地上辗转交叠,他的影子不断覆上她的,缠绵悱恻。
无数个夜晚,他捧着那柄玉梳,闻着她残留香气,涨红着脸,紧绷着背的疯狂不断冲入脑海。
他好似迷醉,脚下不由走得慢了些,同叶菱馥错开几步。
目光又渐渐上移,叶菱馥白嫩的后颈被他尽收眼底,鬓角细碎的发丝微微拂动,从衣领透出的暖香直往他肺腑里钻。
他垂眼,盯着那截近在咫尺的嫩白,齿根阵阵发酸。
不知父亲有没有碰过这里。
若没碰过,他则会做第一个。
若碰过,他便会覆盖一切,直至她忘却他人,只能看着他,想着他,细碎地吟出“阿铮”二字。
想衔住,想啃咬,想啄吻,想留下无数青红的痕迹,想打上属于他一个人的烙印。
如果他再使使坏,说不定她还会被自己哄着叫“哥哥”。
她本来就比自己小两岁多,喊哥哥也是应当的。
终于走出回廊,叶菱馥撑开伞,回头看向桓铮:“你当真不撑?”
桓铮摆手,却先她一步出了回廊,雨势丝毫未减,他却浑然不觉,伸回一只胳膊,示意她扶上来。
“石阶湿滑,你要撑伞,衣裙也不方便,我搀着你。”
叶菱馥双手握着伞柄,轻轻靠在肩上,目光在他手臂和面庞中滑了好几个来回。
雨水顺着他鬓角淌下来,滑过下颔的棱角,没入领口,身上湿透,俨然一个落汤鸡。
但他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惊人,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伸出的手也纹丝未动。
本来到寺里是为了除去谣言,但出寺时又被桓铮扶着……只怕今日这番祈福功亏一篑,又有新的闲话要传出来了。
“不必了,我自己能行。”叶菱馥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拒绝。
她一手握着伞柄,一手提起裙摆,才刚踩出去一步,脚底便是一滑,整个人向后栽去。
油纸伞脱了手,在风雨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回廊中弹了两下,激起一片水花。
桓铮大步向前,再顾不得身上衣裳湿透,一把接住了她。
叶菱馥撞进他怀里,额头磕在他的坚硬的胸膛上,双手按在他的胸口,隔着湿透的衣料,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
他心跳很快,而她自己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桓铮一条手臂便环住她整个腰间,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头,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托在怀中。
可他被她滑倒的动作吓住,双臂用力太多,叫她整个人都紧紧贴着自己。
他们又站回到回廊中,大雨倾泻而下,砸在石阶上碎成千万朵水花,油纸伞孤零零地躺在他们身后,被风推着滚了两滚。
身后不远处是嬿儿的声音,还有朔函的,好似惊叫,却谁也没有上前。
叶菱馥看着桓铮的脸,冰凉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滴在她的面庞。
他领口敞开了些,大约是方才疾步走来时扯松的,她手指蜷缩,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按在他胸口,连忙想收回去,可动作太急,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别乱动。”桓铮手臂再度收紧。
叶菱馥不敢再动,后脑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