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从海边回来的时候,鞋底全是沙子,走在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在海边坐了大半天,看浪花、看贝壳,还感受了海风,挖了蛤蜊,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很舒服。

海风淡淡的,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原本苏砚想感受下海水,但是天气不允许,肚子里的小豆丁说不定也会不舒服,最终,他放弃了。

不过,今天小豆丁闹腾的不算严重,很乖,只是偶尔惹得苏砚一丝反胃,兴许只是晕船,在小豆丁的作用下扩大了而已。

苏砚觉得赶海很有趣,等下次,身体好些了,跟着渔船一起,就更好了。

回到村子里,苏砚回家换了双干净的鞋子,休息了一会儿,又想了想自己之前的念头,就直接去了村口的学校。

说是学校,其实也就是一个小院子,两排平房,还有个旗杆竖在院子中间,风吹日晒的,连带着旗杆上的漆都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木桩。

操场不大,铺着细碎的小石子,角落里有几个生锈的滑梯和秋千,秋千的链子上还缠绕着牵牛花,开的正好,红的紫的白的。

现在是上课时间,外面没人,只有位看门的大爷在。

苏砚跟他说明来意之后,顺利的进了学校。

校长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见着苏砚笑的开心。

“小伙子,你是来当代课老师的?”周校长摘下老花镜,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些许好奇。

苏砚点了点头,“嗯,我是海市大学大一学生,想在村子里待一段时间,我的学历不算高,但是成绩一向不错,教小学生应该……没问题的。”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小了不少,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

周校长笑了,说道:“我们这村子偏僻,愿意来代课的老师不多,你愿意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这地方采风的大学生不少,有你这样沉下心来的,很少,有不少待上一半天的,就嫌这边没有手机信号,就回去了。”

“可能因为我喜欢安静,这样才能有更多灵感。”

“学校本来的老师也不多,代课的加起来不到十个人,你要是能来的话,课程的安排会更松些,尤其是体育课就一个老师,只要有点儿事情,就上不成了。”

苏砚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以前教过书吗?”校长问道。

“没有。”苏砚实话实说,“但是我以前辅导过邻居家弟弟妹妹写作业,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都有,我觉得教小学应该不成问题。”

“你准备教什么科目,这边采风的大部分都是艺术生,美术吗?可能有点儿困难。这边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画具之类的太贵,怕是……”

苏砚抿着唇想了想,画画只是他情急之下想出来的幌子,不能作数,要是露馅儿,反而更麻烦。

“那,校长,在咱们学校,缺数学老师吗?数学吧,我比较擅长,以前大多时候都是满分。”

“小伙子不错,那行,不过话说前头,虽说是数学老师,也可能临时调配到别的课,不过也不用担心,就只是一两节,能接受吗?”

苏砚不加思索,“当然能。”

校长在面前的纸上写写画画,点了点头。

紧接着又随意的问了几句,苏砚回答的流利,说到最后,周校长重新戴上老花镜,笑着说:“你这孩子长得漂亮,说话也亲和人,一看就是当老师的料。这样吧,明天,你来试课,四年级数学,要是上的好,就从下周开始代课。”

“课表得重新安排一下了。”

“好!”苏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布灵布灵的闪着,像是两颗熟透了的黑葡萄,嘴角翘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谢谢周校长!”

紧接着寒暄了几句之后,苏砚就离开了学校,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房屋的采光不是很好,苏砚开了灯,橘黄色的光填满了整个房间。他换好拖鞋,把书包放在一旁,准备去厨房倒杯水,但是一瞬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上来了。

身体很热,从身体内外涌出来的热浪,烧的他整个人发软,提不起来力气。

苏砚伸手撑着桌子,指尖紧紧抠着桌子边角,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脸颊发烫,耳朵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红,从耳垂一直红到了耳廓,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色。

后颈的腺体突突突地跳,他伸手摸了摸,肿肿的,滚烫的。

他紧紧咬着唇边,想起医生的话:Omega怀了Enigma的孩子,身体会更加脆弱,身体的激素水平会紊乱,也更需要Enigma配偶的信息素安抚。

苏砚的腿发软,他撑着桌子,慢慢坐下,体内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抑制不住的那种,他又开始怀念那股味道了。

伏特加混合着白榆木的气味。凛烈霸道,但就是那样的气味,让他安心。

苏砚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那个人的味道了。”

苏砚突然想起来,那个人还叫过他宝宝,他的腹肌很好摸,很喜欢……

苏砚摇了摇头,不要想他,别想他,可苏砚就是止不住的想顾瑾年,越是不想要,就越想得厉害。

身体比意识诚实的多,他的身体记得顾瑾年,记得他翻来覆去时候的温度,撕咬着他腺体时尖锐的刺痛,但随之而来的是酥麻。

苏砚的眼眶红了。

他咬着唇,撑着桌子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柜子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叠着件衣服,那是顾瑾年的衣服,他舍不得扔,洗过了。

舍不得,也不敢扔,他知道扔掉了,就再也没有了。

苏砚把衣服从抽屉里拿出来,捧在手里,低着头,把脸埋进衣领,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有味道了,一丁点儿伏特加的味道也没有了。

洗过了,晒过了,风把一切味道都带走了,顾瑾年的体温连带着气味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皂角的味道。

苏砚又吸了一口,没有任何气味,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西服上,在衣料上晕染开来,变成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苏砚抱着西服,把脸埋进去,肩膀在抖,就像是一只被遗弃在雨夜当中的小猫,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从来没想过会这么狼狈,也没想过会对信息素这么依赖。

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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