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梦溪
不一会儿就到了湖心的碧波榭。
碧波榭凌空建于澄澈碧水之上,四面环萦湖水,景致清幽雅致。屋顶铺设通透的琉璃瓦片,天光倾泻而下,错落的檐影曲折流转,漾出层层叠叠的水波纹路,与湖面的粼粼荡漾相呼应,光影相融、虚实相生,碧波榭便得名于此。
水榭正对面坐落着一座古朴雅致的水上戏台,隔水相望,意境悠远。
余下三面皆临观景回廊,可饱览庭院内错落丛生的各式鲜花与苍翠绿植。亭中立柱以多层莲瓣样式为柱础,造型精巧玲珑,宛若清池白莲破土而生,衔接地砖台面,稳稳撑起一根根朱红漆木立柱。排列有序的红柱错落围合,勾勒出一方方出天然的取景框,框住庭中次第盛放的花木。海棠含苞轻垂,娇羞温婉;杏花素白如雪,清雅纯粹;月季嫣然舒展,馥郁生香。回廊曲折蜿蜒,移步换景,每一隅皆是别致风光,错落花木与亭台水榭相映成趣,层层分割铺展满园景致。
小厮将他们引至榭外便退下,聂显荧正感叹古人的园林智慧,与他擦身而过之时,闻到一股花香。不知是沾上了院中的哪一株,闻着很是熟悉,思索间目光跟随,却只能看见那小厮的背影,身形消瘦,个子与她差不多。
还没等她判断出是什么花的香味,刘止煜就厉声问道:“怵在那做甚?”
刘长歆已跟着带路的丫鬟往女宾方向去,刘止煜见她仍站着不动,面上染上不悦。
聂显荧哪敢惹他,连忙认错后跟上刘长歆。
步入水榭大概扫了下席上约有二十来桌,除主位是空着,其余人差不多都已就位。
这些夫人小姐们想必都是池州有些家世的,彼此间早就相熟,刘长歆进来时场面已三分热闹。
知府的丫鬟带她们落了左首尊座,众人便知晓她的身份,落座后邻桌的夫人与她敬酒:“想必这位就是县主了,妾身孙玉音,妾身官人现任池州盐运使。”
刘长歆从容回应:“正是,见过夫人”
“早就听闻镇北侯府侯爷玉树临风,县主也是风姿卓然,能文善武,曾随侯爷奔赴前线征战后方,建言献策,风骨胆识不输男儿半分。妾身今日得见县主,只觉这传言是说错了,县主这般绝色容颜,还应添上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这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聂显荧都想拿个小本记上了。
刘长歆笑眼弯弯,礼貌回应:“夫人谬赞了。当年战事吃紧,侯府只剩我兄妹二人,当年长歆年纪尚小,兄长不舍长歆孤身一人留在侯府,便带着长歆一同前往宁州彼此有个照应。”
有了孙玉音这个开头,座上其他各家的夫人小姐便纷纷开始自我介绍,应酬间知府夫人杨清也到场。
“今日春光正好,园中繁花盛开,景色尚可,特备薄宴,邀诸位共赏。”杨清年方三十,容貌正盛,眉目生得明艳,相貌妍丽,骨相清丽又不失气度,一颦一笑皆自带风华韵味。
她身着一袭黄栗留配色苏绣立领大袖衫,针脚细密精巧,绣纹灵动雅致。外搭一件温润雅致的长春色对襟比甲,下身配以紫苑底色、金丝缠线绣花的百褶马面裙,金线勾勒纹样繁复精致,褶皱规整垂顺。这般大红大紫的浓烈配色,本是极易落入俗艳的,穿在她身上却毫无浮华俗态,反倒将一身雍容气度尽数烘托,气场凛冽又华贵端庄。
梳着规整雅致的金丝髻,发髻之上精工点缀,金镶宝花挑心与雕花分心错落装点,鬓边两侧巧缀云朵造型的宝石花钿,搭配雅致掩鬓饰物,玲珑精巧,相得益彰。一身打扮珠光宝,搭配她明艳夺目的容貌却丝毫不见违和,华贵衣饰与本人浑然相融,更衬得她容色灼灼,风华绝代。
说话间眉眼流转,礼数十分周全:“前几日我家官人听御史大人提起方才知晓县主已到池州,故而赶着昨日送帖子,多有怠慢,县主莫怪。”
“夫人哪里的话,旅程颠簸,正好修整一番,夫人这帖子送得是正正好。”
“多谢县主体恤,县主自京州来,今日特意准备了些池州特色,给县主尝尝鲜。”说着便让下人传菜上桌,间隙补充:“几年前我曾有幸与官人北上到过京州,知京州吃食与池州截然不同。担心县主吃不习惯席上的菜式便又嘱咐下人做了些京州菜,但那厨子是池州人,到底不如县主在京州吃到的正宗。”
聂显荧听此,心生佩服,这主人家心思还真是细腻,连这样细节的方面都考虑到了。
“劳夫人费心了。”刘长歆谢过,秋余上前夹了鱼脍给她尝,“虽有些不同,但味道也是极好的。”
刘长歆称赞道:“来前便听闻知府夫人有颗七窍玲珑心,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处处都安排得妥帖。”
“妾身唯恐招待不周,有县主这话妾身便放心了。”
孙玉音与杨清关系交好,性子直爽,听此调侃:“夫人莫要自谦,你要是都说招待不周,那我等只能去投玉芝湖了。”
席间人人纷纷附和。
“听闻夫人今日请了望江楼的舞女来表演,不知真假。”副使彭歧的夫人郑诗蕴同刘长歆差不多岁数,虽成婚了但架不住年纪尚轻,正是贪玩的时候。
盐商陈旭宽的夫人柯环与郑诗蕴座位相邻:“就知道你这小丫头消息最是灵通,什么消息都逃不出你的耳朵。”
杨清手捏帕子,掩唇笑着吩咐下人:“彩莲,你去叫人准备一下吧,莫叫郑夫人等急了。”
郑诗蕴性子坦率,也不见不好意思:“妾身可不信这席面上就妾身一人惦记着想看。”
“那还真不是,实不相瞒妾身也想开开眼呢。”同知之妻叶何珍为人性软,帮忙打圆场。
见大家对望江楼都这样好奇,刘长歆也起了兴致:“不知这望江楼是池州哪家酒楼?竟惹得诸位夫人这般偏爱。”
郑诗蕴道:“县主有所不知,望江楼位于城西的梦溪坊,这梦溪坊可大有说法。”
这话倒将刘长歆的好奇心勾起:“哦?不知郑夫人可否说道说道?”
“自然是可以的。”郑诗蕴佯装失落,“就是姐姐们莫要笑话妹妹耳报神。”
柯环连忙端起酒杯认错:“诶哟,我的好妹妹,姐姐同你说笑的,竟叫你将这话听进心去了,当真是我的罪过。”
郑诗蕴本也是说笑,听柯环这么一说,与她慷慨碰杯,便接着道:“梦溪坊内以花红街为界分东西两坊,东梦溪布庄、银号、笔墨斋,巷内还有道场,不少算命先生沿街设摊两文钱就能算上一卦。还有些专做消息买卖,文书钻营等营生的账房先生和状师讼棍,倘若有些咱们主人家不便出面解决的事都可以在这找到人处理,里头还设有驿馆,会接待异域使者、番邦儒生等。”
这样的地方每个州市都有,刘长歆跟随刘止煜到过不少地方,听过不少奇闻秘事,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听着也没甚奇特之处啊。”
“诶,对了。”郑诗蕴有说书先生的天分,聊天时惯爱吊人胃口:“东梦溪确实一般,好玩的时西梦溪,西边可没这么安生。因坊西侧邻江,无高墙约束,沿河皆是码头市集,五行八作,故而不少流民、江湖草莽混迹西梦溪。巷内赌坊、青楼、镖行,杂耍卖艺、说书唱曲等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也因此,此处能淘到不少奇珍异宝,就连一些传闻已失传的宝贝都有可能在此找到。”
郑诗蕴说得嘴皮干,抿了一口杯中酒水,继续道:“东坊入夜即静,但西坊通宵达旦,两坊互不干涉,秩序分明,由城内入梦溪坊者皆需办理凭信,无凭信者不可随意出入,那些个草莽流民也就进不来池州城,他们若想找个安身之所就只能在西梦溪安分呆着。此外坊内皆需掩面,故而坊内不看身份地位,管你在坊外是王母娘娘还是黑白双煞,只要到了梦溪坊那就是人人平等,都得守坊内的规矩。总而言之,若说东坊尚且还有几分坊外的影子,讲规矩,有法度,那西坊则更像个小江湖,有它自己的规矩。”
郑诗韵一通解释,说得那叫一个玄乎,但仍未道出望江楼有甚特殊,刘长歆便问道:“那与望江楼有何干系?”
“望江楼位于花红街的尽头,位于东西坊的正中,因其临江,推窗可见江景流转,故而得名。楼高三重,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朱漆廊柱间嵌着琉璃与珠玉,白日里流光溢彩,入夜后灯烛高悬,满室通明。店内陈设极其讲究,桌椅皆为名贵楠木,壁上挂着的字画随便一副都出自名家,就连角落摆着的奇石盆景,桌上摆放的杯盏碗碟都精致不俗。伙计个个眼明手快、礼数周全,引座添酒、布菜换盏,无不妥帖周到,不论对谁都无怠慢之色。楼内菜肴味美精致,佳酿醇厚绵长,南北风味,异域小食统统具备。”
聂显荧听了这番描述,眼睛轱辘转圈,打量这知府水榭,郑诗蕴这描述怎么像在说这里。
“一楼为大堂,二楼设雅座,三楼为私密包间,既有雅座待客,亦有密室可供私谈。一楼大堂设高台,平日里会有说书、杂技歌舞等表演。每月中旬会在大堂举行唱卖,将楼内宝物拿出进行唱卖,唱卖者也可用手上其他宝物进行交换。方才说坊内可寻得不少珍品,除了运气好时能在商铺里寻得,也可到望江楼参与此拍卖,上至古董玉器、名家墨宝,下至西域香料、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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