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顾朗铮大惊失色,但陈乐川还没讲完:

“我……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他拿匕首要杀我,我就慌了,然后只想着把匕首抢过来,可他就是不松手,一直朝我挥刀……最后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握住匕首将他捅死了……”陈乐川十分崩溃,仍死死抱住顾朗铮,如同溺水时抓住浮木般誓不放手。

“可这也不能全怪你,你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这么做的。”顾朗铮听完后皱着眉,用带着薄茧的手有规律地轻拍她的后背,想让她放松下来。

“可是结果人还是我杀的,怎么办啊师兄,我杀了人。”

“师妹,师妹!”顾朗铮拔开陈乐川缠上自己后背的手,将她推开与自己重新面对面坐着,但仍扶住她的双臂,“你先冷静下来,放心,无论什么事,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师兄也一定会挡在你前面知道吗?”

“师妹你先回答我个问题,尸体现在在哪儿?”

陈乐川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可还是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尸体,尸体被我扔进一口破井里了。”

“井?师妹你能记得位置吗?”宫中水井众多且各有用途,顾朗铮眉间愁容不减反增。

陈乐川摇摇头:“不记得。”

“这就有些难办了。”顾朗铮只用气音喃喃道。

“师兄。”陈乐川突然拔高音量,“我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了。”

顾朗铮原本在分出神想事,被她这么一说,有些纳闷:“什么意思?师妹你不会是想说。”

“我们回月微山吧。”陈乐川坚决道。

可出乎她的意料,顾朗铮没有像往常一样附和她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也没有玩笑般转移话题,只是较为严肃地说:“师妹,算师兄求你,这句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讨厌皇宫,喜欢月微山,这还害怕被旁人听见吗咳咳咳!”

顾朗铮忙帮陈乐川拍背顺气。他本想说教,但看见陈乐川现在这幅虚弱的模样,完全不忍心开口,只能是用双眼直直地看着她,同时以沉默代表一切。

“汤等会就凉了。”顾朗铮从食盒里拿出瓷碗和调羹,帮陈乐川盛了一碗。

“听话,张嘴。”

陈乐川的气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憋了回去,但还是堵在心里没有消散。

她张开嘴,任由顾朗铮将吹得温凉的汤送入她口中。

这是个从小到大重复千百次的动作,发生在她成长中的各个场景里。

对他们师兄妹二人来说最寻常不过的互动,在陈乐川印象里好像还是入宫后第一次。她悄悄盯住顾朗铮的眼睛,想要尝试从中寻出一丝不耐烦。

无果。

她师兄向来是这样,有时陈乐川很好奇他的心意,总是不知道他脑袋里装的什么。

一碗热汤喝完,她心底的火苗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燃愈旺。

顾朗铮允诺陈帝那里他会去讲,陈乐川好好休息即可。

可当他走后,陈乐川虽然觉得头昏脑胀,但胸膛里的火还在燃烧。于是她翻身下床,赤脚散发来到院中。

没有人。

明月轩上下都想着不打扰陈乐川休息,各忙各的事,反倒给了她可乘之机。

她回了寝殿,换上火红的常服,系上惊蛰鼓,拿着马鞭就溜出了宫门。

天御司里值守的人正在打瞌睡,陈乐川也没叫他,自行走进马厩。

沈掠宵果然派人将金羁送了回来,陈乐川解了绳索,将马牵出。

“驾!”陈乐川扬起马鞭,骑着金羁驰骋于天华大街。

街上人潮攒动,车马都只能缓慢移动,惹得陈乐川不悦。

她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继续保持着平日里纵马的速度跃入大街。

天华大街的百姓被这一道红一道黑吓了一跳,见又是从宫里出来的,纷纷避让,不时就为陈乐川腾出了条疾行的长路。

“驾!”不知为何,她见众人为自己让路,心中顿时畅快不已,驾着金羁跑得更快了。

原本陈乐川是打算去远郊策马的,那里平坦无垠,任她怎么撒欢都行。

可是她突然想改主意了。

金羁被缰绳牵制着,疯狂地在大街上奔跑。

暴戾的帝王父亲、古怪的哑巴兄长、惨死的可怜幼弟,还有根本不了解自己心意只会把自己往外推的师兄。

不要停下来,陈乐川,不要停下来。

仿佛只要停住脚,皇宫里的一切就会追上来。

陈乐川再次扬鞭抽打金羁,她脑子里乱得很,完全没有目的,只仗着身下的高头大马肆意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纵着金羁拐个弯进了一条有些阴暗的街道。

这条街比天华大街窄了许多,但人却更多。

小摊贩支摊在做生意,货郎挑担沿街叫卖,孩童们挣开母亲的手,嬉笑着在糖葫芦串前转来转去。

瘦弱的男人吃力地推着一车黄澄澄的鲜橙穿过街道,正好挡住陈乐川的去路。

但她没有减速。

等男人反应过来时,金羁的马蹄已经蹬翻了他的推车,橙子全从翻倒的车上滚落,被听见马嘶声吓到奔逃的小孩踩烂,汁水四溅开来。

行人们都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得纷纷叫着躲闪,大人慌忙扶起自己的孩子,街上顿时一片混乱。

金羁也吓坏了,惨叫着抬起前蹄,陈乐川被它的叫声吵得脑袋疼,手一松,摔下了马。

陈乐川已经感受不到身上传来的伤痛,她挣扎着伏地而起,却只觉天旋地转,没撑到一秒又趴在了地上。

“哎呀,小姑娘你没事吧?”

中年的女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陈乐川已经没有力气抬起头看向她,自然也没劲儿回答她的问题。

“她直接从马上摔下来的,一定伤得不轻。”也许是这位女子同行之人说道。

第一个声音渐渐近了些,陈乐川感觉到有只温暖的手想要将自己拉起来,但在它无意间碰到陈乐川的额头时猛地贴了上去。

“天哪姑娘,你额头怎么这么烫?”

“还能站的起来吗?”

“你家里人住附近吗?”

“看她穿着,肯定不是这儿的人。”

越来越多的不同声音围绕在陈乐川耳畔,但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脑袋也越来越沉,随时可能停止运转。

突然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插进来个清脆的少年声:“欸借过借过,这人我认识,大娘您把她交给我吧。”

“小伙子,虽然你长得蛮俊,但我们也不敢放心把这姑娘交给你啊,万一你不是好人可怎么办?”

还是第一个声音,她正让陈乐川枕着自己的膝盖,尝试掐她的人中唤醒她。

“就是啊,俺娘跟俺说,现在长得你这样子的,八成是什么采花……唔!”稚嫩的童声没说完就被她身后的娘捂住嘴。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哥哥我可是正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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