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风翻越整座济南城,吹碎了薄雾,吹暖了山河,也吹来了育英中学一年一度的春日踏青。

连日的晴好天气将城市洗得透亮,天空是澄澈干净的浅蓝,云絮轻薄舒展,温柔地铺在苍穹之上。城区之外的近郊山林褪去了冬日的萧瑟,漫山遍野的草木抽芽吐绿,层层叠叠的绿意顺着山势蔓延开来,缀着星星点点不知名的野花,微风过处,草木清香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漫山遍野,温柔无尽。

周一的清晨比往日更加鲜活热闹。

天刚蒙蒙亮,细碎的晨光就穿透薄雾,落在育英中学的红砖教学楼顶。往日里被书本习题填满的校园,今日彻底褪去了备考的紧绷感,处处都是少年少女的说笑声。校服的纯白与藏青汇成流动的浪潮,穿梭在走廊、操场与教学楼之间,喧闹却治愈,是独属于青春最鲜活的模样。

学校统一安排了大巴车队,整齐停靠在校门口的林荫道旁。各班有序集合排队,行李箱与零食背包的轻响此起彼伏,所有人眼底都盛着挣脱题海、奔赴山野的雀跃与期待。

硕辞早早收拾完毕,背着轻便的双肩包站在班级队伍里。包里装着纸巾、矿泉水、防晒薄外套,还有一小包提前分装好的清甜果干,是他特意准备的,想着踏青路上无聊可以解馋,也能分给身边的人。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白皙的脸颊映着清晨的柔光,眉眼温顺干净。少年安静地站在人群里,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队伍前方,搜寻着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不过片刻,顾聿珩便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清冷利落的模样,校服穿得规整挺拔,肩线笔直,身姿清挺,哪怕混在一众少年之中,也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清晨的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褪去了课堂上专注认真的疏离,添了几分出游的松弛温柔。

像是早有感应,顾聿珩抬眸,目光精准无误地落在硕辞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需言语,两人眼底便同时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温柔又默契,藏着旁人读不懂的青涩缱绻。

“可以啊你们俩,站位都挨得这么近!”季橘背着鼓鼓囊囊的超大背包,一路小跑冲过来,大大咧咧地站在硕辞身侧,笑着打趣,“这次踏青自由组队,你们一组,我和梧屿一组,等会儿进山咱们还能凑一块儿逛!”

梧屿紧随其后,手里还拎着两罐冰镇饮料,爽朗地拍了拍顾聿珩的肩膀:“好不容易不用刷题上课,今天彻底放松,爬山吹风,好好玩一天!”

两个少年心性热烈坦荡,满心都是出游的欢喜,全然没有察觉,身前两人眼底藏着的、绵延十余年的温柔心事。

不远处,温知夏与陆昭野并肩走来。

温知夏换了一双轻便的小白鞋,长发简单束起,露出干净温婉的脖颈,眉眼柔和,周身气质安静恬淡。陆昭野走在她身侧,步履始终与她平齐,不疾不徐,沉默内敛的眉眼间,藏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守护。

两人目光轻轻扫过并肩而立的硕辞与顾聿珩,相视一眼,皆是浅浅笑意。

历时十余年的遥遥相望,终于换来今日明目张胆的并肩同游。春风不负等候,深情终有归期,于他们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

全班集合完毕,班主任清点完人数,笑着叮嘱了几句安全注意事项,便组织大家有序上车。

大巴车的车窗通透明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车厢,落在座椅上,暖意融融。车内喧闹热闹,少年们三两成群,聊着天、分享着零食,细碎的笑语填满了整个车厢。

六人默契地凑在了一起。

硕辞跟顾聿珩坐在靠窗的双人座,季橘和梧屿坐在后一排,温知夏与陆昭野坐在斜后方,位置不远不近,既不打扰两人独处,又能随时照应,温柔又妥帖。

车子缓缓驶出城区,穿过熟悉的老城街巷,越过车流人海,朝着近郊的青山缓缓前行。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林立的楼房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绿意、成片的花海与蜿蜒的林间小路。春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山野清新的草木气息,吹散了积攒许久的题海疲惫,让人身心舒展。

车厢里的喧闹慢慢淡了些。

硕辞靠着车窗,微微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底盛着细碎的天光,安静又温柔。风拂过他的发梢,轻轻扬起额前的碎发,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落在身侧顾聿珩的眼底,让人心头柔软。

顾聿珩侧头静静看了他几秒,才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柔,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紧张吗?”

硕辞微微回头,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眼眸里,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浅淡笑意:“不紧张,就是有点期待,很久没有进山散心了。”

幼时总在老城的巷弄、泉水边嬉闹,长大后被课业束缚,鲜少有机会奔赴山野。如今和喜欢的人并肩同游春日山野,心底的期待,早已漫溢成河。

“山路不算陡峭,很好走。”顾聿珩轻声安抚,细致入微,“我提前看过路线,前半段平缓开阔,适合散步观景,后半段有小段阶梯,慢慢走就好,不用担心累。”

他总是这样,心思细腻周全,会默默做好所有准备,提前摸清路线,留意所有细节,不动声色地为他规避所有麻烦与疲惫,温柔地照顾着他的一切情绪。

硕辞心底暖意融融,轻轻点头,眼底光亮澄澈:“好。”

一旁的季橘正扒着车窗看风景,叽叽喳喳地和梧屿讨论着山里有没有小溪、有没有野花开得正好,少年热烈鲜活的声音落在耳边,衬得身旁的静谧愈发温柔。

斜后方的温知夏轻轻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漫山的春色,眉眼温柔。陆昭野安静坐在她身侧,目光没有看窗外的盛景,始终轻轻落在少女的侧脸上,温柔绵长,藏着十余年未曾宣之于口的心动。

一车春光,一路温柔,六人的青春,在飞驰的大巴车里,缓缓铺展。

四十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

大巴车缓缓停在山林入口的空地,同学们有序下车。刚一落地,山野独有的清新气息便扑面而来,裹挟着花草与泥土的清香,瞬间包裹了所有人。抬眼望去,群山叠翠,绿树成荫,春日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满地斑驳的光影,风过林梢,簌簌作响,是世间最治愈的白噪音。

班主任整队之后,再次强调了自由活动的范围与集合时间,便准许大家分散游玩。

人群瞬间四散开来,三三两两朝着不同的小路走去,山林间瞬间布满了少年少女的身影,喧闹的笑语顺着风,飘向山林深处。

“我们去那条主路吧!”季橘指着最宽阔的林间步道,兴致勃勃,“听说山顶有观景台,可以俯瞰整片山林和山下的花海,超级好看!”

“行。”顾聿珩淡淡应声,目光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硕辞,无声询问他的意愿。

硕辞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六人顺势结伴同行,沿着平整的林间主路缓缓向山里走去。

春日的山林满目生机,路旁的草木青翠欲滴,各色野花肆意盛放,粉的、白的、浅紫的星星点点缀在绿草之间,温柔又烂漫。林间的风格外轻柔,没有街巷的喧嚣燥热,只余下山野独有的静谧清爽。

季橘和梧屿走在最前面,一路打打闹闹,跑跑跳跳,一会儿弯腰观察路边的小花,一会儿对着远处的青山惊叹感慨,少年意气,热烈滚烫,为安静的山野添了无数鲜活的烟火气。

温知夏和陆昭野走在中间,步调平缓,安静闲谈。两人说话不多,却格外默契,你一言我一语,温柔恬淡,步履始终同步,不远不近,岁岁相伴。

硕辞和顾聿珩并肩走在最后,刻意放慢了脚步,慢慢落在队伍后方,独享着专属的静谧时光。

两人挨得很近,手臂偶尔不经意相触,薄薄的校服布料之下,是温热的肌肤触感,每一次轻微的碰撞,都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心底层层叠叠的涟漪,青涩又甜蜜。

“你看那边。”硕辞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林间溪流,眼底亮起细碎的光,“有小溪,水好清。”

不远处的山脚蜿蜒着一条浅浅的溪流,山泉清澈见底,流水叮咚作响,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干净,阳光落在水面,折射出粼粼波光,透亮又好看。

顾聿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温柔应声:“等会儿折返的时候,可以过去坐坐。”

他永远会顺着他的喜好,迁就他的所有细碎欢喜,把他随口一提的期待,默默记在心底。

硕辞心头软软的,转头看向身侧的人。阳光穿过层层枝叶,落在顾聿珩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感,柔和了所有轮廓,少年眉眼温柔,眼底盛着春光,比山间所有景致都要好看。

“以前小时候,我总想来山里玩。”硕辞轻声开口,慢慢说起幼时的心愿,“但家里大人太忙,一直没能过来,每次只能看着别人踏青爬山,偷偷羡慕。”

幼时小小的心愿,藏在岁月里很多年,无人知晓,无人问津,却在十六岁的这个春日,被圆满兑现。

和年少心动十几年的人,共赴山野春光,圆了儿时未完成的期许。

顾聿珩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他,目光温柔缱绻,轻声道:“以后都可以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却藏着往后岁岁年年的期许。

不止这一次踏青,不止这一个春日,往后所有的山川湖海、四季春光,他都可以陪他一一奔赴,一一见证。

硕辞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耳尖微微发烫,连忙转头看向前方的绿意,掩饰心底翻涌的欢喜,唇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林间小路蜿蜒向前,草木繁茂,清风徐徐。

往前走了一段路,前方的季橘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笑着喊道:“前面有一片超大的花海!快来拍照!”

几人快步上前,只见山路转角处,一片烂漫的花林豁然铺开。大片的迎春与野蔷薇肆意盛放,层层叠叠的花枝缀满花朵,金黄与浅白交织,漫山遍野,温柔烂漫,春风吹过,落英簌簌,宛如仙境。

班里不少同学都在这里驻足拍照,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季橘立刻拉着梧屿上前拍照,两个少年对着镜头比着随意的手势,笑得肆意张扬,活力满满。

温知夏站在花林旁,微风拂动她的衣角,眉眼温婉,与春日花海相融,温柔得恰到好处。

陆昭野站在不远处,拿出手机,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举起镜头,轻轻定格下少女立于花海的温柔模样。

他的相册里,藏着无数张这样偷偷记录的照片,岁岁年年,从未间断,是他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深情。

硕辞看着眼前烂漫的花海,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下意识抬手拂过身旁盛放的花枝。柔软的花瓣轻轻蹭过指尖,微凉轻柔,带着淡淡的花香。

顾聿珩站在他身侧,目光没有看漫山花海,目光所及,唯有身侧少年温柔的侧脸。

春光再好,花海再盛,都不及他眉眼半分温柔。

“我给你拍张照吧。”顾聿珩轻声开口。

硕辞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轻轻点头:“好。”

他稍稍侧身,站在繁花与绿意之间,晨光落在他的发顶与肩头,少年眉眼干净温顺,笑意浅浅,温柔得与整片春日山野融为一体。

顾聿珩举着手机,认真调整角度,耐心等待风吹起少年衣角的瞬间,轻轻按下快门。

镜头定格的那一刻,定格了十六岁最好的春光,定格了少年最纯粹温柔的模样,也定格了他十余年藏于心底的心动。

拍完照,硕辞凑过来,微微低头看着他手机里的照片。画面干净通透,花海为背景,清风为滤镜,他站在春光中央,眉眼温柔灵动。

“这张好好看。”硕辞轻声赞叹。

“嗯。”顾聿珩看着屏幕里的身影,又看向眼前的少年,语气认真,“本人更好看。”

直白又真诚的夸赞,没有花哨的修饰,温柔又滚烫,猝不及防撞进硕辞的心底。

硕辞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绯红,温热的触感从脸颊蔓延至耳尖,心跳骤然加速。他慌忙移开目光,假装看花,心底却早已被甜软的情绪填满,密密麻麻,温柔蔓延。

顾聿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

依旧是这般容易害羞的模样,和幼时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温柔又可爱。

六人在花海驻足许久,拍照闲谈,吹着山野清风,卸下所有课业压力,尽情享受着春日的松弛与温柔。

待前方的人群慢慢往前走,几人才继续顺着山路向上攀登。

越往山顶走,视野愈发开阔。层层叠叠的青山绵延向远方,远处的村落、田野、花海尽收眼底,春风浩荡,满目青绿,治愈又辽阔。

山路渐渐有了起伏,细碎的阶梯蜿蜒向上。走了大半路程,不少同学都渐渐体力不支,脚步放缓,沿途随处都是驻足休息的身影。

硕辞平日里久坐刷题,很少剧烈运动,爬了许久的山路,呼吸渐渐有些急促,额角渗出薄薄的细汗,脚步也慢慢放缓。

他下意识轻轻蹙了蹙眉,没有出声,依旧咬牙慢慢往前走,不想拖累众人的脚步。

可细微的疲惫与僵硬,终究逃不过顾聿珩的眼睛。

顾聿珩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放缓脚步,侧身靠近他,压低声音温柔询问:“累了吗?我们慢一点走。”

话音落下,他自然而然地放慢了所有步调,彻底配合硕辞的节奏,不再追赶前方的季橘几人。

“有一点。”硕辞没有逞强,轻轻点头,呼吸微微不稳。

“前面有休息的石亭,我们去歇一会儿。”顾聿珩语气温柔,带着他往不远处的山间凉亭走去。

前方的季橘和梧屿走得较快,已经走远,温知夏和陆昭野默契地没有回头,依旧慢慢往前走,刻意留出了两人独处的空间,温柔又贴心。

山间石亭干净阴凉,建在半山腰的观景处,视野极佳,能够俯瞰大半片山林春色。

两人走进凉亭,避开炙热的阳光,瞬间被清凉的山风包裹,疲惫消散大半。

硕辞走到石凳旁坐下,轻轻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阳光透过亭檐的缝隙落下,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衬得肌肤通透,微微泛红的脸颊带着运动后的青涩,格外温柔。

顾聿珩站在他身前,看着他微微喘息的模样,眼底带着浅浅的心疼。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才轻轻递到他手中:“慢点喝,别着急。”

细微的举动,温柔的细节,妥帖又周全。

硕辞接过温水,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瓶身,也触碰到对方温热的指尖,心底暖意涌动。他低头小口喝着温水,清甜的温水滑入喉咙,瞬间抚平了所有燥热与疲惫。

“……谢谢。”他抬眸,眉眼弯弯,温柔道谢。

“不用谢。”顾聿珩在他身侧坐下,两人并肩坐在微凉的石凳上,距离极近,肩背相靠,“爬山不用勉强,累了我们就慢慢歇,不用赶时间。”

春日踏青,奔赴山野从来都不是目的,能够陪在他身边,和他并肩看遍春光,才是最大的意义。

亭外清风浩荡,林梢簌簌作响,远处青山连绵,花海烂漫。亭内静谧温柔,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安静又治愈。

短暂的休憩,让紧绷的身心彻底松弛下来。

“其实我很少爬山。”硕辞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轻声缓缓开口,慢慢诉说自己的心事,“我胆子有点小,也不爱剧烈运动,以前班级组织的户外活动,我大多都是安静待在后面,很少主动往前。”

从小到大,他都习惯性安静、习惯性退缩、习惯性藏在人群身后,习惯性把所有情绪和喜好都悄悄藏在心底,包括那场绵延十几年、不敢言说的喜欢。

顾聿珩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的侧脸上,认真倾听他所有的细碎过往。

“以前每次看着你站在人群最前面,耀眼又出众,我都会下意识往后退。”硕辞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释然的温柔,“总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永远站在光亮处,而我只能远远看着。”

这是他藏在心底很多年的怯懦与自卑,是无数个青春日夜里,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

从前的他,始终觉得两人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隔着耀眼与平凡、热烈与安静的鸿沟,只能遥遥相望,不敢靠近。

听完他的话,顾聿珩心头轻轻一软,带着浅浅的酸涩与心疼。

他微微侧身,目光认真又郑重,直直落在硕辞的眼底,温柔又坚定:“从来没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