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九,午时,御书房。

“陛下,明华公主请见。”

“这天寒地冻的,她腿脚不便,过来做甚?”

“奴婢瞧着,公主是端了食盒来。像是看陛下案牍劳形,特地来给陛下送饭的。”

“外边儿天冷,宣她进来罢。”

风怀昱进殿时,昌元帝还在对着奏折叹气。她凑近了将食盒放在案上,也没乱瞅,只是轻声提醒:“父皇,儿臣知您政事繁忙,可也得保重龙体。”

昌元帝指着那案子上几乎与人平齐的奏折:“这么多折子,哪顾得上吃饭?”

“不是还有内阁和司礼监?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父皇一年给他们批那么多俸禄,却凡事亲力亲为,难不成是故意叫他们尸位素餐的?”

一旁的内侍听了这话被吓得汗流浃背,昌元帝却是将朱笔扔在一旁,大笑开来。

“父皇莫要取笑儿臣。儿臣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只知父皇龙体是天底下紧紧重要之事,母后临终前还嘱咐儿臣,定要照顾好父皇——”

母后都搬出来了,昌元帝一看着架势就知道自己少不了一顿唠叨了,连忙掀开食盒打断:“好孩子好孩子,父皇看看你带了什么——龙井茶酥啊。”

昌元帝记得先皇后的龙井茶酥做得最好,潜邸时,纵然千万危难在身,只要品上一口妻子做的茶酥,心中便能瞬间安稳下来。

这味道熟悉,妻子故去后,天下能做出这个味道的怕是只有一人:“你亲手做的?有你母后三分手艺了。”

“这茶酥还是潜邸时候,母后教于儿臣的。不过儿臣腿脚不好……”

“也是费了心思。”

“只要父皇舒心,儿臣做什么都是应当。”

昌元帝倒是哽了一下。

若是真要讨自己舒心,何必做这叫人见之思情的伤心物?

但他转念一想,这孩子自幼单纯善良,怕是自己多想,揣度了孩子一番孝心。

不过半盏茶时间,内侍来报:“陛下,长平郡主在外请见,是为万侍郎夫人一事。”

昌元帝将手中的茶酥吃完,又看了看食盒里剩下的。

风怀昱见状,将余下茶酥收起,端上食盒,做出一副欲行礼退下的模样。

“阿昱,我一会儿还有话跟你说。你来回行走不便,留下吧。”

风池舟进殿时见风怀昱端着一盒没盖全的龙井茶酥坐在一旁,顿时心领神会。

“禀陛下,臣此番探查,走邻访友,听闻万侍郎曾于四年前在府上多次殴打其夫人。”

昌元帝闻言不置可否:“此为万卿家事,死者又为其夫人而非万卿。你说此事有何关系?”

风池舟双膝跪地,以头抢地:“请陛下恕罪,臣方才探知,当日万府书房死者,是万侍郎,而非其夫人吴十烟。”

昌元帝听见这话,将手上折子一拍,微眯眼眸,声音瞬时狠厉:“她一介妇人,如何杀害万卿?更何况,当日起火之时,万卿还在礼部当值。”

风怀昱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她身上,她却只是看向昌元帝,双手抬起摆了摆:“儿臣只是想起,曾经听闻江湖术士中有一类人会易容,不知是真是假?”

风池舟依旧保持叩首状,不曾抬头:“禀陛下,正是公主所说的易容。令有一种药物,名曰变声丹,含于喉间,可使声音发出相应的变化,如细声变粗,或粗声变细。吴十烟便是用了易容与变声丹,虽无法做到与万宇德一模一样,但也足够以假乱真。”

“你言,吴十烟曾长久受万宇德殴打,是要我体贴她所受之苦,饶她一命?那狄阚又与她何仇何怨啊?”

“禀陛下,狄阚与吴十烟并无恩怨。狄阚系他的妻子苏挽所杀。狄阚虽无殴打之举,却长期打压辱骂苏挽。”

“紧紧是打几下,骂两句,便可以作为她们杀人之由吗?”

风池舟依旧没有抬头。

她紧闭双眼,从袖中拿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于头顶,话语从咬紧的牙缝里钻出:“陛下,长江两岸连年水患,往年京中与江州官员想出治水赈灾之策治标不治本,导致涝灾层出不穷,年年皆有。陛下原本令万宇德年后接任江州巡抚一职,吴十烟在这几日里用此身份写下来治水赈灾之策,开春后便可早做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昌元帝接过折子,片刻后面色稍缓:“此法确实不错。然而杀人偿命。她们纵然受了委屈,也不能作为杀人之由。”

风怀昱适时开口:“父皇何不令二人将功折罪,去治理水患?若是治理好了,便可以奖代偿,若是治理不好,再杀也不迟?”

“两个女子?”

“儿臣不懂这些,只是见这宫中有女官,锦衣卫里有女卫,前一阵的何姑娘也受过父皇褒奖,何况还有池舟,上阵杀敌以一敌百。何不如将大家集合在一起,相互学习?”

“这……”

“陛下,臣以为,公主所言极是。咱们大祁两京一十三省之中,有千百个衙门,却无一个衙门里有女子当值。两人此番犯下如此滔天大祸,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京中的衙门里全是男子,女子在夫家或者别处里受到的伤害也多是男子造成,去了衙门不知如何言语不说,男子也难以共情。何不成立一个专门的衙门?”

“专门的衙门?”

“一个只有女子的衙门。若是有女子想要报官,不论老幼,皆有她们承管。”

昌元帝垂眸不语,良久,才道:“……想个名字吧。”

风怀昱假模假样的思索一会儿:“江心似有炬火明,飞焰照山栖鸟惊。不若就叫,执火司,广纳天下女子人才?”

“那便叫执火司。长平,你去办此事。刚才提到的锦衣卫里那几个女卫,一并招过去吧。”

“臣遵旨!”

半个时辰后,风池舟推着风怀昱出殿,发现又下雪了。

“这是今年京城里下的第几场雪了?”

“数不清了,瑞雪兆丰年,好意头。不知云州现下如何。我方才听陛下的意思,像是要宣兄长回京过年?”

“不必紧张。云州系漠北塞要,风弦现在一人独掌漠北兵权,袭爵后又囿于战后事宜,尚未回京,今年回京过年也正常。”

“陛下宣兄长进京正常,可京中其他人如何做想便无从得知了。”

寒风烈,冬雪飘。

得了昌元帝的旨意,风池舟心下大晴。一想到今冬的蝗虫卵定被冻得死伤大半,看这场雪心情更佳,没有接过内侍递来的油纸伞,就准备淋着雪打道回府。

向北无法进宫,在宫门口等着风池舟。

风池舟看见她愣了一下。

看地上的积雪厚度,这雪怕是从她进殿议事起就开始下了。

一个多时辰,向北完全有时间可以去前面不远处买把伞。

“怎么不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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