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神乐

藤原安觉得教主自从清水村回来之后就一直行事非常怪异。

最明显的就是他的穿衣风格上的变化，他之前往往都着深灰黑色系的服饰，但近来闲暇时往往都着红色系。

虽说衣服色泽暗沉，并非血般的正红，可与往日相比却略显张扬。

其次，他开始每天都会刻意找一段时间陪她聊天。

或是晨起会客前抓她随意聊两句，或是一同共进晚餐后，邀请她在廊下走走消食。虽说聊得大多还是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但她怎么就不见她刚进教的时他这般殷勤呢。

藤原安觉得这是好事。

大抵是在清水村一事后，她与教主已经建立了相当深厚的友谊，她在教中的形象更是一跃千层，如此一来，套出教中秘密，回归鬼杀队便指日可待了。

可没过几天，教主便把她的私人训练时光也给挤占了。

他对外说是在清水村耽搁了不少时日，神乐练习落下了许多，要抓紧时间补回来，所以需要每天下午叨扰她一段时间，和她共用武室。

事实上，藤原安对习武的场地本就没有太多要求，武室宽敞整洁固然好，可在空地上挥刀反倒更加自在，也能更好地舒展身形。见教主要用武室，她便很识相地收拾好佩刀，准备出去，不愿耽误他练习。

可童磨却以外头天寒，唯恐身为教中贵客的她受凉的借口留住了她。

藤原安非常感谢他的体贴。

可惜她原本身体就壮得如牛，再加上现在被刻意增强的体魄，根本不知受凉为何物，不过为了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的信任和友谊，她还是勉为其难留下来了。

可万万没想到，光是她在一旁待着教主还不满意，他突发奇想一定要她在一旁指点他舞蹈的动作。

谢邀，可她看起来是会跳舞的样子吗。

不得不说，不知是否天赋使然，这位教主很是擅长求人。

就在她摇摆不定之际，他突然凑近用双手托起她的右手，递到了自己脸颊旁，弯着眼睛，含着蜜糖的喉咙拖着嗓音不断地恳求她。

“拜托安小姐了～”

“那好吧。”藤原安默默抽回手，撇过脑袋。

语气荡漾的她都不敢听，可身为老实人的她还真就没法拒绝这一套。

屋内没有伴奏，可教主跳得并不单调。

他弓步将手中折扇往前方伸去，缓缓睁开双目，唰地一声折扇打开，他扣过扇面，翻身转圈，衣袂随动作轻扬，雪白的发丝洒在肩头。

明明是同一支神乐，藤原安却敏锐地察觉到教主今日起舞的姿态，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而且到底是什么庄肃的神乐会参杂这般频繁的抬眸流转，轻撩面颊的柔媚动作？

在第五次撞进那双缱绻的虹瞳后，藤原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肯定不是神乐。

她默然片刻，再度深刻体会到教主这份工作实乃不易，是他们寻常人等无法把握的。

平日里需时刻拿捏人心不说，关键时刻还需不断出卖色相，也不知道这支舞到底是要跳给谁看的。

念及此，藤原安不免生出几分怜香惜玉。

一曲舞毕，童磨悄悄挪至她身侧，亮晶晶的眼瞳对着她狂眨，满心期盼从她那边得到夸赞。

藤原安单手支着下巴，眉头收敛，表情凝重，“那我就开始说了哦。”

童磨忙不迭点头：“嗯嗯。”

“第二个动作的时候左手再抬起来一点会更好看，还有胯得扭更高，另外……”

见她还真列出了一二三四，意并不在此的童磨笑容一僵，“是吗……”

不过数秒后，他又飞快抬了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我有点记不住呢，”他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提议，“”我可以再跳一遍，您一步步指点我好吗？”

“好……”

还真是拼命啊，藤原安更觉他不易。

童磨立刻转身重新站定，抬手摆出起始姿势，随即缓缓跃起，开扇，抬手。

“就是这边，手可以抬高一点。”

童磨很是听她的话，立刻用力，将左手又往上抬了抬，定在了太阳穴处，还转头看她，像刻意在邀功。

藤原安沉默。

怎么说，这个动作还不如刚才呢，毫无美感可言。

她蹙眉，“不是这样。”

闻言，童磨又将手往上举了举，露出半截手臂，他的肤色很白，大抵是很少晒太阳，顷刻间，扇尾黑色的流苏垂落下来，又挡得严严实实。

见藤原安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瘪了瘪嘴，看起来有些沮丧。

“要不您直接上手帮我纠正吧，这样效率可能会更高一点。”

藤原安只觉这般太过逾矩，当即直言拒绝。

不是说好男女授受不亲的吗？她有时候真的会怀疑到底谁才是古代人。

青年并不觉得他的建议有何不妥，拖长了嗓音，还在竭力争取，“诶……明明觉得这样会更方便些呢。”

藤原安依旧拒绝。

接下来的几个动作，童磨依旧做得磕磕绊绊，被她纠正了好几次后依然僵硬。藤原安沉默片刻，终究觉得他所言其实也不无道理，便想着折中起见，她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打算用刀柄来做指点。

为了方便使用者握持，刀柄上往往缠绕着厚重的布条，触感有些粗糙。

青年显然不习惯这陌生的触感，在藤原安用刀柄碰到他手臂的那一刻，他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耳朵开始冒出红色，但他什么也没说，藤原安专注于纠正动作，也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接下来，腰部这边也可以往左再扭一点。”

藤原安一边说着，一边用刀柄又敲了两下他的腰侧，示意这位教主再稍微挪动一些。

就在她敲击的那一刹那，她听到一阵闷哼声从她的上方传来，很轻、很细，和教主平时的声音不太像，好像更加沙哑，还带着勾人的尾音。

藤原安顿住动作，抬眼望去，只见教主的脸上泛上一层淡淡的潮红，红色顺着两颊蔓延开来，浑身变成了虾子色。

藤原安像是被刺到了一般，飞快地移开视线，下意识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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