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给的技能让他多思多虑,他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别人微妙的恶意动机。

他本身就是一个在意细节的人,一段一段信息在他脑海里自动排列组合,所有的一切总在不经意间呈现。

他有时真的很讨厌这个技能,事件已发生,事件未发生和事件刚发生,三者是不一样的。

事件已发生他会想弥补,事件未发生他会想避免,但事件刚发生他会自责。

因为就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未雨绸缪,差一点就可以避免。

智力与武力各有各的好处,可智力的缺陷又很明显,你不可能事事走于人前,你总有失利的时候。

布局要提前,要周全,要隐蔽,但破局不用,你只需要破坏就行了。

你通过细枝末节推测出局的位置,甚至开始避免,但局起时又与你擦肩而过。

你会怪布局人吗?你不会,布局者早你多年。你会怪暴露信息的人吗?你也不会,因为暴露信息的人给了你一个破局的希望。

你还能怪谁呢?你只能怪你自己。

为什么不早一点,为什么不再多想一点,为什么不再多观察一点,为什么不再多注意一点?

差一点是他技能的缺陷,他明明已经有了超乎常人的智力了,为什么还是差一点?

与萧煜明一起北上时,他差一点就可以完全取得萧煜明的信任了。

萧煜明信他所言,萧煜明信他会帮助自己,萧煜明信他没有二心,但萧煜明只把他当成一个棋子,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游湖时萧煜明眼中闪过的精光,他几乎下意识猜到了他的想法,对啊,他于萧煜明而言只能算半个幕僚。

不聪明的人才需要成堆的幕僚,萧煜明聪明,潘玥宁也聪明,萧煜明身后的人更聪明。

聪明人不能聚在一起,他们聚在一起的结果只能是相互牺牲,而最后出现的他,一定会是第一个牺牲的人。

阮译行看着连茹习离去的身影,他才不要做第一个牺牲的人,他要一直走到最后。

*

游湖事件被萧煜明压了下去,但他并不准备放过萧炳明,他为萧炳明设了一个局,他要萧炳明心甘情愿的跳入。

他从不怜悯无用的敌人和棋子,他要将敌人一次性击溃,最好是锤进土里再也不能翻身。

他一如往常在佛前拜了拜,双手的竹筒举过头顶,他虔诚的晃了晃,上天这次会给他一个什么签呢?

“咔嗒”一声,一只签从竹筒中落出,注签落得位置很巧妙,恰好在他够不到的地方,他从蒲团上起身,上前拿起那根签。

上上签,大吉。

萧煜明将竹签重新塞去竹筒,他不再担心,天命在他,他还是天选之人。

父皇曾对他说,他出生时伴着祥瑞,他的到来将是西凌的福运,而上天会眷顾福运之人。

福运助他,却也成为了他的枷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弱点,他太信命了。

万贵妃腹中的孩子像一道困咒,困住了他前行的脚步,他曾无数次想挣脱这道咒,但他挣脱不了,他只能相信。

每一次做事,每一次谋算,每一次杀戮,似乎都是他在祈求上天。

久而久之,他深信不疑。

林鹊站在门外轻声呼喊着殿下,他回眸,林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的语气带着疑问,他问他,“殿下,如果是一只下下签,你会放弃你的计划吗?”

萧煜明一愣,命若如此,他当然会放弃。

林鹊看着愣神的萧煜明,他知晓了答案。

皇后安排他在萧煜明身边做事,她希望他能暗中改掉萧煜明这个习惯,他试了很多方法。

下下签会磋磨萧煜明的锐气,萧煜明会因此而退后,他只能接受上上签。

一百个签中只有三个上上签,抽中的几率太小了。

为了能让计划顺利进行,他只能将竹筒里的签全部换成上上签。

这个办法很笨,但萧煜明信了,他变得越来越信命。

林鹊看着他深陷其中,他能告诉萧煜明竹筒中的签全是上上签吗?他能告诉萧煜明他所信奉的天从不眷顾他吗?

他不能,他不敢将真相说出。

如果上上签能让萧煜明走上至高帝位,那他愿意欺瞒。

思索间,萧煜明已从殿内走出,“林鹊,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

林鹊上前将萧煜明的竹筒藏起,随后将正常的竹筒重新放回,做好一切后他重新回到萧煜明的身边。

萧煜明走出寺庙时,内心是开心的。他遇事不决总会下意识抽签,下下签他也抽到过不少,每回抽到时,他便会如上天所愿放弃那件事。

他有时会疑惑不解,为什么这么一件小事会是下下签呢?

但他没有深究,因为上天的上上签总会如他所愿,他的上上签从没失败过。

母后说竹签并不能代表什么,她说一切都是他自己谋算的结果。

他摇头,一本正经的告诉母后,他说不是,他说这些是天意。

*

连茹习最近总有一种迷糊感,她觉得自己的神志不清醒,她常常会忘记自己刚刚做的事,她还会无缘无故感到虚脱无力。

郎中瞧了好些遍,都没瞧出原因,她只能将这些归咎于自己太累了。

直到手腕上的长枪滑落,枪头划过她的手腕,她才意识到不对。

“哐当”一声,长枪落地,与之一同的是她手腕上的鲜血。

血液不断流出,连茹习静静看着一团红色液体汇聚滴落,她又迷糊了。

秋玲闻声赶来,看见手腕流血的连茹习一阵惊呼,“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她快步上前,简单用布条止住伤口后,她命春茴去请府医。

软帛一道又一道缠绕,连茹习对着烛火看她滴落的血迹,她到底是怎么了呢?

连盛和江唤礼闻声赶来,他们急切的关心她怎么了?

坐在椅子上的连茹习茫然,她也不知道。

二人众金聘请了道士,道士一见面就说连茹习面带煞气,有血光之灾。

江唤礼觉得他是骗子,嚷嚷着要将人轰走,连盛却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给足银两,希望道士可以驱煞。

道士手握拂尘,左摇右晃,故作高深的从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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