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愈甜品决定暂时休业的前一天,云可颂自己跑完了所有订单。

下班把门锁上的那一刻,她贴好事先准备好的休业告示,像平常那样,上了锁。

今天谁也没有提前下班,刘诗恩和沈余站在她的身后,终于在落锁的那一刻,刘诗恩冲上前抱住了她,像很多年前把云可颂从医院接回来,那样紧紧地抱住她。

肩膀传来濡湿感,她才意识到,刘诗恩好像又哭了。

云可颂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抚慰着开口,“学姐,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样。”

他们三个人今天一整天都没说过话了,默默做完今天的所有工作,到最后谁也没问云可颂决定休业的真正缘由。

但或许沈余已经把那晚云可颂说的话告诉了刘诗恩,不管真假,他们都一致地尊重她的想法。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刘诗恩哽咽着,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撩了撩她落在耳边的几根碎发,缓缓说道,“可颂,我从来没有觉得和你一起做这些事很苦很累,那天说的什么'下班才觉得开心’的话也不是真心的,我愿意陪着你,我们都愿意陪着你把青愈经营下去,没有任何...”

云可颂听到一半,就知道再不打断她的话会被刘诗恩越说越离谱。

她不希望刘诗恩因为自己多想,这些事她都清楚,正因为这样,云可颂更加坚定了要这样做的想法,

“好啦,学姐,我是休业,不是停业,都在同一个城市,想见面的时候就是一通电话和一条消息的事,不要搞得这么夸张嘛,再说了,我可不是受你哪些话的刺激才决定这么做的,沈师都告诉你了吧?”

云可颂叹气,接着道,“我只是希望我们大家能停下来休息一阵,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不要多想好不好?”

“真的不是因为我那天的话吗?”刘诗恩又问。

云可颂摇头,看了眼身旁静默不言,却又一直把目光锁在刘诗恩身上的沈余,逗趣般说道,“真的不是,倒是你和沈师,都要好好的,之后不准再吵架了。”

“我没跟他吵...”刘诗恩嘟囔着否认。

沈余这时走上前,给刘诗恩递了张纸,她没好气地接过,走到一旁擦自己的眼泪。

云可颂和沈余站在原地看她,相视一笑。

“你俩的事解决了吗?”云可颂笑问。

沈余耸了耸肩,既没否认也没肯定,“一半一半吧。”

这么说的话,那就是没完全拒绝了,她不好多问,只能看着他劝道,“任重而道远啊沈师,加油!”

刘诗恩擦干眼泪,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不准孤立我!”

三人分别,云可颂想着不顺路,就没让沈余送自己。

再说了,她可不想打扰这两人的二人世界。

目送着两人完全离开,云可颂仰天长叹,心里呐喊。

你也是任重而道远啊!

...

“怎么站在这叹这么大一口气?”

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道人声,把她吓了个激灵。

云可颂扭头一看。

是祁风。

“啊,是你啊,吓我一跳。”云可颂拍拍胸口,缓了口气,刚想问他怎么来了,看见他手里拿的画本,下一瞬就意识到祁风可能是像往常一样来店里画画的,于是讪笑着出言,“你来晚啦。”

祁风没看她,反倒走到青愈的店门口,对着那份休业公告瞥了好一会。

“休业...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想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云可颂害怕他跟刘诗恩一样多想,又接着辩解,“只是休业,不是停业,等过了两个月,你要是还想再来店里吃可颂的话,到时还可以再过来的。”

祁风的视线从那则休业通告上离开,转眼间,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云可颂的身上。

他抬步向自己走来,在她面前停下,满脸彷徨,“你...真的没事吗?”

“怎么都这样问?”云可颂无奈露笑,以为他是觉得这两个月吃不到可颂感到可惜,又接着安慰,“又不是只有我这一家店卖可颂嘛,要是真的很想吃的话,你还是可以到别的店里去买的。”

祁风晃头,看着她,淡道,“不一样。”

“一样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卡在嘴边,什么也没说。

“算了。”祁风放弃,换了个话题,“现在要回家吗?”

云可颂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却又不知道他的这份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便只能就着他的问题点了点头。

“我送你吧。”他道。

说完,祁风就转过了身,态度不容置喙。

云可颂停在原地没动,就这么看着祁风离开的背影,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自己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抽动,像是有人从她里面挖走了什么似的。

他回过头,发现云可颂没跟上来,重重地呼了口气,绕回她的身边,摆出和往常一样的笑容,劝道,“别拒绝我,就只是刚好顺路,你不要多想。”

她想,自己刚和祁风成为朋友,还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发生争执,于是就着祁风的话,她跟上了他的步伐。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了一路。

祁风不开口,云可颂也不敢打扰他。

直到祁风的车驶入云可颂所在的小区,她刚想说把自己放在小区门口就好了,可没想到他无视了云可颂的话,车子直抵地下停车场。

她开始感叹祁风这人,真是好事做不尽,做事做到底。

云可颂没多想,在车子熄火的那一刻取下安全带,正要说“谢谢”,祁风说话了。

“可颂。”

她怔住,头侧往祁风的方向。

密闭的空间里,两道视线轻而易举地就能碰撞到一起,连躲避都会显得十分地奇怪,所以云可颂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和祁风在空气中相交,谁也没躲。

云可颂上一次听到祁风这么称呼自己,还是那天晚上。

两人握手交好,真正成为朋友的那一晚。

她不自在地笑着,问,“怎么了?”

祁风百般纠结,最后还是妥协。

“如果你有任何难处,一定要告诉我。”

什么嘛,还是这件事。

云可颂耐心说道,“我真的没事,祁风你不用担心,你仔细看看我现在,像是有事的样子嘛。”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想休息一阵。”云可颂截断他的话语,神情忽然认真起来,“因为曾经有个朋友告诉我,'当你生病的时候,就是你的大脑在提醒你,你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负荷到了难以承受的程度,要让自己停下来歇一歇',现在的我也只是听了他的话,选择了这么做而已,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事的。”

祁风的表情有一刻松动,眼里的担忧像是一扫而空,瞬间有了光点。

或许是这道光点的驱使下,或许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关系,她开始选择坦白。

“还记得你送我画的那天吗?”

祁风点头。

“你观察得真的很仔细,竟然连我哭过都看出来了。你问我是不是哭过的那一刻,我差点就要全部说出来了。”

他没说话,眼神静静地停留在她的身上,耐心地听着。

云可颂这下倒是不自在起来,撇过头看向前方。

“在医院遇到你们的那一天,我回到家给我妈妈打了个电话。”

她停了下来,不确认对方是否想要听这样的倾诉。

祁风却接着她的话,往下问道,“然后呢。”

得了应答,云可颂才缓缓出声,“你知道的吧,青愈我开了三年,也独自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三年,我的家人根本就不支持我的这份工作,如果不是我店里的那两位朋友后来帮我,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份事业坚持下去,但是我的妈妈...”

她说到这,喉咙开始有些堵塞,但还是缓了过来,“我的妈妈是除了我奶奶以外,唯一支持我的人,但是我对她做了一件错事,很大很大的错事。”

祁风抬起手,或许是想做些什么,最后也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小心地言道,“你说。”

她接过,却没有往脸上擦拭,自顾自地接道,“我妈妈是一名舞蹈演员,但是因为我,她再也没法跳舞了,因为我。”

云可颂把手指指向了自己。

祁风抿着唇,一言不发,可表情也说不上有多好看。

云可颂没有再往下细说,很多事情如果过多倾诉的话,溢出来的那些情绪不仅会把自己淹没,也会把他人淹没,她不想影响到祁风,因为这是她的事,不是祁风的事。

是她犯下的错,她不该因为自己的错,把情绪过多地在他人面前展现出来。

除了感同身受,他人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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