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被她这么一喊,全都转身看向屋外。
只见屋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庄清舒恰是抓准了这个时机,抱着佛像从一边的窗户翻了出去。
黑衣人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厉声道:“追!
东西必要时可以毁掉,那女人,必须死。”
“是!”
庄清舒抱着佛像踉跄着往祠堂后面跑,绕过了那间上锁的院子,钻进了狗洞里,这才堪堪躲过。
外面传来刀剑相击的脆响,以及冬旭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紧张,害怕,不敢回头,却又不想冬旭为她葬送了性命。好一会儿,墙边出现了冬旭的声音,“姑娘?”
冬旭的声音很小,有些压抑,庄清舒悄悄趴下身,从狗洞处探了半个脑袋,悄声道:“我在这。”
两人汇合后,冬旭带着庄清舒从寨子后面的山坡往下跑,那里地势陡峭,鲜少有人知晓还能下山。
冬旭也是偶然一次跟着上官望从这里下了山,结果只是上官望不想被惩罚抄书,悄悄跑去醉月楼吃酒,然后带着她这个背锅的罢了。
积雪没过脚踝,冷风灌进单薄的衣裳,庄清舒浑身都在发抖,却死死抱着怀里的佛像不撒手。
坡下是一条窄道,通往山下的密林。
庄清舒一脚深一脚浅地跑着,眼泪无意识地往下流着,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什么,她能感觉到泪水滑落时从滚烫变得冰凉,最终也只是任由它在脸上肆意飘荡。
走过那陡峭的山路,怀中的佛像跟着她磕磕绊绊,她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孟文砚那夜说的话——“是啊,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
即便人已经逃离京城,躲到了山上;即便孟文砚此后并不入仕,有的纷争还是不免会找到他,甚至剥夺他的生命;即便他已经选择做一个山匪度了这余生,不放过他的终究不会罢休。
那些人,是冲着东西来的,也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山下,庄清舒掉了一只鞋,她赤脚踩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山上的宅子,而后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密林之中。
她记得上官望说的那间木屋,故而带着冬旭先行到木屋之中休憩一番。
“他们为什么要找这东西?”
庄清舒坐在木屋的稻草团上,冬旭本欲将自己的鞋脱下给庄清舒穿,却被庄清舒拒绝了。
她指着墙面挂着的一双草鞋笑道:“你就把那个草鞋拿给我穿就好,反正都这样了,穿什么都一样。
但是冬旭,你不一样,你的身子得好好的,知道为什么吗?”
冬旭摇头。
庄清舒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说道:“当然是因为你要保护我啦!”
“我会的,我会保护姑娘的。”
冬旭本就是孟文砚调来照看庄清舒的,说是照看,不如说是监视。
一开始,孟文砚让她来的职责就是一边监视着庄清舒,一边照顾着庄清舒。寨子里没有多少女子,少有的女子都是跟着孟文砚从死人堆里闯出来的。
那是贤德在世时培养的死士。
后来,冬旭察觉到自家主子对庄清舒的不一样,继而从监视变成了真的照顾,待她亲如一家。
庄清舒待她,也不似主仆,更像是姊妹。
她能感觉到,庄清舒与其他的女子不同,庄清舒的眼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意志,这股意志令庄清舒无比清醒。
至少在冬旭看来,庄清舒不会因为喜欢上一个人就放弃自己想要做的所有事,庄清舒要的,一直都是与那个人一道承担。
祸福与共。
可是自家主子,始终不明白......
庄清舒穿好草鞋,视线回到佛像身上,方才的呢喃好像并没有让她多出来什么思绪,而是感觉脑子一团浆糊。
于是她盘腿坐着看向冬旭,轻声说道:“这佛像的四面八方都被我给摸遍了,没有东西啊,你说他们究竟在找什么啊?”
冬旭摇头,“我也不知道。”
彼时,孟文砚一行人已经入了寨子,上官望带着人去灭火,孟文砚则带着卫子明和他的死士冲进火场之中将贼人悉数剿灭。
直到后半夜,这场纷争才终于结束。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带着伤,上官望带着人找了一圈,最后站在孟文砚跟前道:“没有见到庄姑娘,尸体也没有。”
“冬旭呢?”
“也没有见到。”
听到这个消息的孟文砚松了一口气,既然没有尸体,那就说明人还活着。
许是因为被吓着了,故而在哪里躲起来了。
“继续找。”
“是。”
卫子明晃着折扇,看了看自己的素白衣衫上沾满了血迹,忍不住道:“你瞧瞧,我这新置办的衣裳,就这么毁了,真可惜。”
“赔你便是。”孟文砚不耐道。
卫子明却是得寸进尺,“好啊,我明日启程回京,便在京中等你来赔我衣裳。”
孟文砚刚想说什么,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烟火,他抬眸一看,立马起身朝着寨子外走。
“去哪儿?”
卫子明大喊,未曾得到回应。
山下木屋之中,庄清舒看着冬旭发完信号便从稻草团上爬了起来,拖着布满血色的衣衫问道:“你现在还愿意,和我一起入京吗?”
冬旭似乎明白了什么,哽咽道:“姑娘,奴婢愿意的。”
庄清舒将佛像抱起来放置在木屋的桌案上,随即拍了拍手道:“那走吧,待会儿他们来了就走不掉了。”
“姑娘......”
“我没事,我就是有些.....累了,这种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还是不太适合我啊。”
说着,她轻摇了头,径直走向木屋之外。
冬旭回眸看了一眼佛像,心中祈求主子能够快一些,再快一些,可下一秒,她又觉得若离开这里本就是庄清舒心中想要的,那就不该强求。
一切就交给命运吧。
后来,命运促使她们成功离开,踏上了上京之路。
待到孟文砚冲进木屋的时候,庄清舒的痕迹没有了,只有一只带着血迹的鞋子放在了稻草团上。
他捡起了那只鞋,起身时才看见桌案边的佛像,佛像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不知怎的,他的胸腔突然抽痛起来,似是被人狠狠抓住了整颗心脏。
攥紧后又松开,随即又攥紧,像是要被生生捏碎。
孟文砚的青筋暴起,吃痛地捂着胸腔,眼泪和汗水一道滑落,已然分不清究竟眼泪多还是汗水多。
他伸手搭在桌案边,疼痛使他有些使不上力,不料自己挣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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