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语荣立在她身侧,长袖一扬,两个男仆就将陈峻屿往前推搡,一直推到她眼前,当即一人一脚踹上陈峻屿的膝盖弯。

陈峻屿一个不防备双膝“扑通”齐齐跪在她面前。

向语欣可没有让人给自己磕头的嗜好,惊的急忙跳开。

踢跪陈峻屿的两个男仆她再熟悉不过,就是之前随她和向语荣一起上山游玩见邓成勋的小年和小磊。

“大小姐,二小姐,人带来了。”小年小磊拱手齐声道。

“姐姐,陈峻屿这个贱仆竟敢背着你偷人,东窗事发后还想逃跑,幸好被妹妹我带人给抓住了。”

蔫巴两天的向语荣昂着脖子像是一只啊啊叫的邀功母鹅。

她这幅样子真真碍眼,向语欣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说一句场面话,“有劳妹妹!”

她一句有劳不知触发了陈峻屿的哪根神经,他竟兀自冷笑起来。

她还什么都没说,向语荣先怒了,“陈峻屿,你个下贱又卑劣的男仆,你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怎么还有脸笑,小年、小磊给本小姐扇他两个嘴巴!”

小磊和小年先后撸起袖子扬起巴掌就要朝陈峻屿的脸上招呼,向语欣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那张不卑不亢的脸,心想这么张看着还凑合的脸,要是添上红巴掌的印记,可就不好看了。

再说了,她自己的夫君她自己自会惩罚,哪里又轮得到她向语荣在这里发号施令。

“住手!本大小姐还不知道事情真相,你只单凭小杏一张空口白牙就认定本大小姐的夫君有罪,这天下的王法可不是这么定的吧!”她斜眼过于武断的向语荣。

旋即对着小年和小磊怒声斥责,“这柴院究竟是本大小姐的还是你们二小姐的?他陈峻屿又到底是本大小姐的夫君还是你们二小姐的夫君?”

她的这句问话使陈峻屿的冷冷笑意僵在脸上。

小年和小磊被问的一愣,纷纷看向二小姐向语荣,向语荣扭头对她讪笑,“姐姐,你被人戴了绿帽子,妹妹让下人教训教训他这个不守夫道的,这不都是为了给你出口恶气么!”

这向府里打着为她好旗号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啊,“妹妹呀,就是衙门里的罪犯有罪也是要先审问后定罪治罪的,咱们向府莫非要跟衙门反着来吗?”

向语荣就知道她这个姐姐自从大病一场之后就再没有以前那么好糊弄了,“姐姐可不要冤枉了人,妹妹我正是审问过才帮你把人给绑来的。”

这件事向语荣本可以私下告诉她,而今却兴师动众,是帮她还是让她当众难堪,不言而喻。

“证据何在?”既然向语荣存了让她丢人现眼的心思,那不妨先顺着她来,看看她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今天这场“热闹”会不会比她一个向府的大小姐被父亲继母赶进柴房和被嫁给一个仆夫来的更加荒诞。

至于陈峻屿是不是向语荣故意栽赃陷害的,她还是等见了证据再做定夺吧。

像是侯着她这句话,向语荣给一个瘦婆子使个眼色,瘦婆子一步迈到小杏面前,两手抓住小杏的领口左右一扯,直将衣领拉扯到肩膀以下。

“喏,这斑斑红痕不就是陈峻屿在小杏身上留下的印记吗?”双臂环胸的向语荣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像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巨人,俯视、轻蔑着向语欣的一切。

这红痕不就是现代的吻痕么,小杏锁骨上,肩膀上,核桃大小的吻痕像是挂在人身上密密麻麻的红枣。

她之前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吻痕可没这么大,刚才还对陈峻屿抱有一丝侥幸,存有一分希望,当那些惹人醒目的吻痕乍然出现在眼前,让向语欣心口一滞。

种这么多吻痕,都赶上插秧了,不需要费力气么?

古代人玩的真花,比现代人还要奔放。

“陈峻屿,这……是你干的吗?”她被灼伤的视线从碍眼的吻痕上如利剑一般转向跪在地上挺直胸膛的陈峻屿。

陈峻屿抬起垂下的头,看都不看小杏裸露的双肩和锁骨一眼,冷峻如霜的视线直直撞进她的眼眸。

向语欣刚刚被红成一片的吻痕灼热的眼框霎时如遇寒冰。

“我陈峻屿是大小姐你的夫君,小杏身上的红痕是不是我做的,别人不清楚,娘子你又怎能分辨不出呢?”陈峻屿轻笑着,像是在看一场置身事外的笑话。

向语欣被陈峻屿出口的话给噎住,他这是在埋怨她不让他碰,还是在炫耀他在别人身上留下的“赫赫战功”?

心里突然对穿来的这个古代世界涌起丝丝厌烦,她开始怀念在现代时自己单身宁静安稳没有狗血剧情的日子。

瘦婆子转向陈峻屿,怒目喷张的恨不能剥了他的皮,“小杏是我远房侄女,在府中一向本本分分,从未做过什么逾矩之事,家里已经给她定了亲,只等今年大暑之后便回家嫁人,陈峻屿你坑了小杏的一辈子,你说怎么办吧!”

“谁留的印记,你们找谁去,关我什么事?”陈峻屿冷着脸怒怼。

“你还别仗着你是咱们向府的上门女婿就敢耍赖,我告诉你,我身后这些姐妹们可都看见昨晚你进了小杏的房门了。”瘦婆子掐着腰高吼着。

“是啊,是啊,我们可都看见了!”后面的一群婆子跟着点头附和。

既然是远房侄女,瘦婆子现在发作的是不是有点晚了?

向语欣察觉到哪里有些蹊跷,但一时又说不清楚。

最着急的就是她的丫鬟小凤了,碍于向语荣在场,小凤不能出声,只能搓住她自己的袖子干着急。

“你们怎么能证明这红痕就是陈峻屿留下的?”眼下她只能抽丝剥茧。

“小杏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要不是真的,又有哪个黄花闺女敢押上自己的贞洁跟名声告到大小姐你跟前来告状。”

依然是瘦婆子在替小杏回话,向语荣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陈峻屿刚才也亲口说了不是他,本大小姐该信谁呢?”向语欣把她们抛来的问题再丢给她们,看她们作何反应。

果见瘦婆子迟疑了一下,嘴撇成葫芦瓢,“反正这诺大个向府除了陈峻屿这个上门姑爷,谁又敢做出这么欺辱下人的事来。”

拿不出别的证据来,只是一味的攀咬,瘦婆子这是要卖粘胶,死活要粘上陈峻屿。

“怎么,你们现在反倒知道我是向府的姑爷了,刚才绑我的时候不还口口声声骂我是贱奴吗!”陈峻屿冷声冷气,扫视婆子们的目光清清冷冷的,“既然你们知道我是你们的姑爷,又撞见了本姑爷宠幸小杏,你们不是应该把小杏送到柴院当丫鬟,伺候本姑爷和大小姐吗?好让她在大小姐不方便的时候服侍本姑爷,说不定大小姐还有赏呐,怎么反而闹起来,难道是要借污蔑本姑爷之事来气死你家大小姐,最后让小杏替代你家大小姐的位置?”

陈峻屿的这番话,听着有些道理。

向语欣心下分析:以小杏和瘦婆子的身份,就算陈峻屿把小杏怎么了,也有几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一是,因为小杏已经定了亲,她们咽不下这口气直接闹到官府;

二是,在私下狠狠敲诈陈峻屿和她这个大小姐甚至是整个向府一大笔银子后离开;

三,就像陈峻屿说的那样她们找个理由把小杏送进柴院,做个通房丫头。

至于四么,那就是等父亲向文谦在府中的时候再行举发,好让父亲把陈峻屿踢出向府。

可如今她们偏偏选择了另一条鱼死网破的路,这不符合常理啊。

刚才俯瞰着她和陈峻屿的向语荣缓缓松开环胸的双臂,就连看陈语屿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这不可思议须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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