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写的项目企划书发过去三天了。
冯总那边没有回音。
许者清中间又问了两次,依然得不到回复。
她想起商场里那些领导,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偏要晾你两天,只为彰显那点可怜的权力感。冯总难道也是这样的人?
她叹了口气,对着电脑把商业规划书又改了一版,发出去。
窗外有鸟叫。
她住的小区旧,树多,夏天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是蝉鸣。现在刚入春,鸟叫还稀稀疏疏的。
手机响了。
表哥打来的,问她苏迪桉是不是天天往家里跑。
她说是。
表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这个同学以前出过车祸,本来要拄拐杖的,他硬是练了两年,练到能正常走路。他就是这种人。只是感情和康复不一样,他不明白。”
许者清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
苏迪桉不是坏人。只是好人和好人,也不是非要在一起。
墙上的挂钟指向一点。
她突然笑了笑,门上果然响起敲门声。
许者清深吸一口气,起身。
苏迪桉站在门外,看见她就笑。
“你妈说你一个人在家,让我来陪陪你。”
许者清侧身让他进来,没接话。
苏迪桉在沙发上坐下,坐得端正,两手放在膝盖上。他看着许者清,眼神里有期待,又有点小心翼翼。
许者清在他旁边坐下,刻意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几秒。
“苏迪桉。”她叫他。
“嗯?”
“我们当闺蜜吧。”许者清终究还是用上了甜美教的那一招。
苏迪桉张着嘴,露出一排矫正过的牙,那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脸上。
许者清看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这一关必须过。
她扯出一个笑,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继续说:“男闺蜜,你懂吧?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苏迪桉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睛先是睁大,然后垂下去,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光。
“……行。”
他说。
这下轮到许者清愣住了。
“那我们就去做闺蜜该做的事。”苏迪桉站起来,“走,我给你买睡衣。你之前不是要买吗?”
许者清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这样子。”
“没事。”他打断她,“我审美比你好,还比你有钱。你不是说我是你闺蜜吗?就让我这个有钱的闺蜜出出血。”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是对的,但眼睛没跟上。
许者清别开目光。
她还是跟他出了门。
车上的二十分钟,苏迪桉一句话没说。他坐在她旁边,眼睛看着窗外,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但整个车厢的气压都沉了下去。
许者清不敢看他。
到了商场,她从车上下来,回头看他。苏迪桉却坐在位置上没动。
“你自己去逛吧。我有点不舒服。”
许者清点了点头,没有去买睡衣,而是在负一楼的咖啡店坐了下来,用团购买了一杯生姜拿铁。
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西装革履的,夹着公文包的,边走边打电话的。
她盯着其中几个可能的“素材”看了很久。
她在手机里翻出王蓝河的号码,拨了过去。
“蓝哥,我有一些剧本的问题,能请教你一下吗?”
王蓝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很爽快:“你来!我在邬陈奕家,你知道位置吧?要不要去接你?”
许者清顿了一下。
又要去邬陈奕家。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王蓝河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正用手机投屏着播放着一个直播,一个女人在讲AI时代创作者的未来。
她站在茶几旁边,听了一会儿。
大意是说:AI时代有两种趋势,一种是观众反感所有被贴上AI标签的东西,另一种是创作者不再被资本绑架,利用AI好内容会被真正看见。
“说得有道理。”王蓝河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身边的邬陈奕。
“至少我们离开短剧行业是对的。”邬陈奕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目光仍落在屏幕上。“现在的短剧模式长久不了。”
许者清心里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在短剧圈混得那么好,更没想到他会当着她这个不相干的人说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小本子,坐到了茶几另一角,开始向王蓝河请教。
要问的东西太多,许者清嘴说个不停。她的视线也一直定在王蓝河那边。
那杯阿华田端上来的时候,她是慢了一拍的。
低头一看,杯子已经搁在面前了。杯垫是新的,杯壁上套着瓦楞纸做的隔热圈。邬陈奕的手正收回去。收得很轻,很快。
她下意识跟了一下那只手,他已经转身走向厨房。
再回到杯子里的阿华田。
还在冒热气。
许者清盯着杯垫看了两秒。上次在邬陈奕家喝阿华田,是他母亲端来的,什么也没垫,烫得她差点没拿稳。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她把杯子放下,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直播结束。
许者清要问的东西也问得差不多了。
窗外的天色突然就沉了下来。
王蓝河伸了个懒腰,正想说要不要一起吃饭,门上响了。
邬陈奕去开门。
苏迪桉拿着把长柄伞站在门外。他也不进来,直接朝里面喊:“许者清,你妈让我给你送把伞。”
许者清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妈告诉我的。”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邬陈奕侧了侧身:“进来坐吧。”
许者清站着没动,目光在苏迪桉手里的伞上停了一秒,又落回他脸上。
“我先去个洗手间。”她说。
转身的时候,她没看任何人。
茶几上,那杯阿华田还剩大半杯,微微热气细细地往上飘。
等她洗完手出来,客厅里只剩苏迪桉一个人。他正端着那杯阿华田喝,表情还挺享受。
卧室门开着,邬陈奕和王蓝河似乎在里面商量事。
许者清走近,在苏迪桉面前站定。
“这杯是我的。”
苏迪桉啊了一声放下杯子,说:“我渴死了,以为是新倒的。”
许者清摆摆手:“算了,你喝吧。”
苏迪桉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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