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不断的加深,偌大的街道上已经空了,只有夜里打更的人在街上走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王府一旁的小巷口,两道身影从里面弓着腰走到一旁的棚子里,动作轻的听不到脚步声。

太子看着眼前收起的各种锅碗瓢盆,拉了下脸上的面罩,从腰间掏出一个玉瓶。

身旁的侍卫识相的把锅上的盖子和布拿开。

太子随即把玉瓶打开,把里面的粉末倒在各个锅里,嘴角勾出一抹没有任何人能看到的笑,等侍卫把东西恢复原样后,两人再次隐入巷子中。

洒下的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王府围墙上,两个身影缩了回去。

月亮慢慢的掉下山头,被天空泛起的光亮取而代之。

今日姜元君起得很早,她起身时夜北溟还在榻上熟睡,她动作极轻的更衣出门。

姜元君出门后,青禾,玉儿,茯苓三人已在院中候着,她摆了摆手,三人便跟着她往外走去。

此时门外的街道上还没有人,姜元君带着三人从厨房里拿出要用的粮,开始掀开布和盖子准备熬粥。

盖子一打开,姜元君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怪味,但这味道莫名的很熟悉,一旁的青禾也发现了端倪。

她俯身往里面仔细闻了一下,一股细微发麻的冷腥气钻入鼻尖,姜元君心里一下愣了一下,这味道是她读研期间上课时教室举例讲的一种毒药,生乌头。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慢慢站直身子,把头凑到青禾耳旁,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青禾,锅里有问题。”

青禾微微点头,面色凝重了一些:“是生乌头,王妃。我们赶紧把这些东西撤了换新的吧。”

玉儿和茯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依旧把东西给摆出来。

姜元君以极小的幅度扫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不可,不能撤,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现在暗处肯定有人在看着我们。”

姜元君和青禾隔开一些距离,继续说道:“今日我们不熬粥了,百姓吃久了也无味,你去我后院的暖房里,摘几把刚长出来的嫩黄豆苗,再去厨房那两把青菜,我们今天换个口味。”

姜元君庆幸,想不到之前在后院小暖房里种下的各种稀奇玩意,竟在现在发挥了作用。

青禾立马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应声往王府里走去。

玉儿和茯苓站在一旁,什么都没察觉,安安静静地做着手里的事情。

没等多久,青禾捧着满满一捆黄豆嫩叶回来。

姜元君接过,直接放进石臼里捣烂,滤出一小桶青绿色浓汁,连捣烂的菜泥一并倒进茯苓支起的各个粥锅里,又把青菜切碎拌进去搅匀。

茯苓看着锅里变青的米水,小声疑惑:“王妃,原本好好的白粥,怎么放这么多豆苗?”

“豆苗清淡,正好用来提提气色。”姜元君随口回了一句,伸手添柴,小火慢慢熬着锅里的粥。

姜元君再次扫视一眼四周,嘴角淡淡的勾出一个笑容,继续手中的动作。

王府内,夜北溟看着空了的床,勾唇笑了一下:肯定又去偏院了。

墨尘守在院门口,等夜北溟开门出来时,他快步迎了上去:“王爷,暗卫昨夜来报,有人在粥棚里做了手脚。”

夜北溟收了下腰间的腰带,眉头微皱,快步往外面走去。

墨尘跟在身后补充道:“王妃已经在外面把粥熬好了。”

“胡闹!”夜北溟攥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山边已经露出了一丝红色,夜北溟出门后就看到了正在添柴的姜元君,他快步走到她身旁,拉起她的手,眉目间没有了往日的一点点温柔。

“停下,锅有问题!”他的声音很冷,姜元君愣了一下,自大婚以来,夜北溟从未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

姜元君甩开他的手,眼里暗了几分,收起了脸上的一点点笑意:“我知道!”

夜北溟盯着她的眼睛:“知道你还这么做?你不要命了?”

姜元君冷笑一声,垫脚凑到他耳边:“里面有生乌头,我已经处理过了。现在不动锅动粥暗处的人才不会察觉。”

说完后立马蹲下去添柴,不想说任何话,只是感觉眼睛酸酸的。

一旁的几人早已被夜北溟吓得退到一边,不敢再继续手中的动作。

姜元君起身,搅着里面的粥,叫几人继续。

夜北溟站在原地没有动,待姜元君转身拿勺时,他跟过去抢先拿起来要递给姜元君,但她没有接,转身去拿另一个,只留夜北溟握着勺子的手僵在空中。

墨尘在一旁讪讪的看着两人,不敢上前去讲一句话,

等粥熬得软糯浓稠时,姜元君再次凑近闻,半点异样都寻不出来。

姜元君望着翻滚的绿粥,眼底藏了一丝冷,这场暗处下的毒手,就这么被她悄无声息化解了。

太阳慢慢的从山顶爬上来,施粥棚面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姜元君带着几人往碗里盛粥。

一个个流民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青菜粥,舌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豆苗青草香。

随着锅里的粥即将见底,棚前又重新围上了一些人,一个男子弯腰捂住腹部,声音听着在发抖:“辰王府草菅人命,想除了我们,这粥里有毒,大家别喝……”

说着他便倒在了地上,另外有两个男人也纷纷捂住肚子,一旁的妇女老少端着手中的粥不知所措。

“你们看这粥都是绿的,里面肯定有毒……”

“辰王府视我们的命如蝼蚁,大家不要被他们善良的外表所欺骗了!”

姜元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倒地的三人,来王府门口讨粥的大都是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的流民,而倒地的三人,身上穿的不是普通的粗布料子,除了有些脏以外,两个破洞都没有。

衣衫下的身体没有一点受过饿和冻的样子,倒像是常年受过训练的样子。

刚想上前处理的夜北溟捕捉到姜元君眼底的冷静后,默默的往回退了一步,一言不发的看着。

人群中已经传出议论声,大半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碗,在一旁静静的坐着,等待死亡来临。

“茯苓,去弄一桶凉水。”姜元君放下木勺对茯苓说了一句,提步走到前面看着倒下的三人。

茯苓不明白姜元君要做什么,但不敢怠慢的回去提了一桶凉水出来。

姜元君挽起衣袖,接过水桶后二话不说的泼在一个男人的头上,一旁围观的人,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冬天本就冷,一桶凉水下去,地上的男人立马睁开眼睛坐起来拍身上的水,姜元君用同样的方法泼醒另外两人。

“三位,演技不错嘛,连生乌头中毒后的症状都被你们明明白白的演出来了。”她声音清亮,压下了人群的嘈杂。

姜元君丢掉木桶,捡起旁边打翻的青菜粥举过头顶:“我辰王府做事光明磊落,绝不存在害人一说,诸位可放心食用。”

夜北溟看着姜元君,嘴角的弧度加深:想不到她还有这般城府。

见计划被识破,先倒下去的男人给另外两人递了个眼色,起身就想跑,但还没迈开步子就被辰王府的侍卫拦下。

“带走,押到大理寺审问。”夜北溟抬了下手,声音冷冷的道。

待人被押走后,众人才恢复了平静,姜元君退回到夜北溟身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早上我就发现锅有问题,里面被放了生乌头粉,此药毒性极强,中毒后一到两个时辰内无解药必会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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