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渊闻言眼睛一亮。他点点头,抚掌长道:“有道理,老何你且下去吧。来人,赏老何!”老何听得,谢恩退下。

待到门被关上,杨文渊这才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喃喃自语着:“若张勇查获的名单若真在府衙,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说罢,他像是想起什么,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图册展开,图册上是府衙建筑格局图,按照上边所标注的,库房正是在后衙西侧。

边石目力过人,也是看了个大概。

杨文渊细看片刻后,正要唤人。

正在此时,前院传来喧哗。很快,一个鞑子兵匆匆跑进中院,用汉话急道:“杨先生,有要事禀报!”

杨文渊听得脸色一变,将图册卷起,快步出房。而边石早在前院喧闹之时便已缩身藏好。

杨文渊站在台阶上,用汉话问那鞑子兵:“怎么回事?”

“东门……有奸细混入,他们杀了我们三个人,然后进城了!”鞑子兵语速飞快。

“可知他们是什么人?”杨文渊皱眉。

“守门的说,其中一人,像是……像是前几日大王子下令追捕的那个驿丞!”

边石心头顿时一紧。莫非他们发现了自己?不,不对,自己明明在此,那这鞑子兵说的的是谁?有人冒充自己?还是对方发现了自己已经进城、故意而为之?

杨文渊闻言冷笑:“哼!边石?他竟还敢来大同?真当大同是他家后院了!来人!传令下去,将城门紧闭,全城搜捕要犯边石!尤其是东城,给我挨家挨户地搜!还有细查今日进出窝棚区之人!”

“是!”鞑子兵匆匆去了。

杨文渊站在院中沉思片刻,忽然朝西厢房走去。边石暗叫不好,陈生员就在西厢,若被杨文渊盘问,这读书人怕是撑不住、恐露破绽。

边石悄步绕到西厢后窗只见屋内灯火通明,七八个文人模样的人正在整理文书,而陈生员也换了身干净衣袍,正坐在角落,似在出神,他面前还堆着几卷黄册。

杨文渊推门而入,众人忙起身见礼。

“不必多礼,忙着吧。”杨文渊摆摆手,又看向陈生员,直接道,“陈生员,且随我来。”

陈生员脸色微白,身形晃了晃,还是起身跟上。二人出西厢后往后院走,边石尾随其后,见他们进了后院东厢的一间厢房。而这厢房前后都有鞑子兵守着,显然是要地。

边石绕到房后,这处窗纸厚实,难以轻易捅破,却能听见声音。杨文渊开门见山地道:“陈生员,今日押你来的那个兵卒,你可看清其面目?”

“未曾……他一直低着头,学生未曾注意。”

“他可与你说了什么?”

陈生员摇摇头:“他只说……杨先生要见我,让我跟他走。”

“他可有问你什么?诸如清晏园内的情形?我的起居习惯?”杨文渊紧紧盯着陈生员,又抛出问题。

“未曾。”陈生员声音开始发颤,“杨先生,可是那人……有问题?”

杨文渊不答,收回目光,沉吟片刻方道:“陈生员,杨某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眼下有一桩差事,需你去做。”

“请先生吩咐。”陈生员艰难开口。

“你且去府衙库房取一件东西。”杨文渊边说边将两样东西放到桌上,“这是钥匙和手令,你且带着它们去库房,库房就在后衙西院,你到那里出示手令,守卫自会放行,届时你可用钥匙开库房门,进去后找一个尺许见方的黑漆铁匣,匣子的锁孔是梅花形。找到后,你立即带回,不得有误。”

陈生员听得似乎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杨文渊:“先生,学生……学生从未去过府衙,更不知该如何……”

“有人会带你去,且我已经交代清楚,你自去寻便可,此事交与旁人我不放心。”说到这,杨文渊唤来一个仆役,“杨五,你带陈先生去。记住,若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是。”脚步声响起,杨五带着陈生员出房。边石急退,藏身树影中。

他低头看去,只见陈生员跟着那叫杨五的仆役,匆匆往前院去。杨文渊站在廊下,望着他们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边石心念电转。这其中定是有诈!这杨文渊已在怀疑陈生员,他让陈生员去取密匣,实则是引蛇出洞。若陈生员有同党,必会趁机行动。而库房那边,恐怕已布下天罗地网。

那自己是去,还是不去?

边石只犹豫了一息,立刻下了决定,必须去!密匣关乎青山名单,还有张勇之死的真相,更关乎万千边军枉死的冤屈。韩冲更是以命相护,自己怎能此刻退缩?

他悄步跟上二人,只见陈生员和杨五出了清晏园,就往府衙方向去。边石专走隐僻处,大同城城破后,街上均是鞑子兵队,并无百姓,因此边石得万分小心,一旦被人发现,几无脱身可能。而陈生员二人有手令,一路畅通无阻。

府衙在城中心,原是宏伟建筑,如今门楼塌了一半,石狮倾倒。门口守卫森严,竟有二十余鞑子兵,还有两个汉人打扮的文吏在核对出入。杨五出示手令,文吏验看后放行。

边石绕到府衙西侧,这里墙高丈五,上有棘藜。他观察四周,寻了处阴影浓重的地段,深吸口气,《易筋经》内息在他体内流转。边石足尖一点,身形如鹞子般腾起,手攀墙头,一个翻身落入院内。

院中堆着杂物,似是后厨所在。边石伏地聆听,似有脚步声自前院来,听其脚步,应该是陈生员二人。他潜行跟上,来到一处独立小院,这就是库房所在。

小院门前守着四个鞑子兵,见来人验了陈生员手里的手令,开门放行。来到门前,陈生员停住了,半晌也没开门。

“陈老爷,莫忘了老爷的吩咐。”杨五骤然开口,声音阴森,露出一口细牙。

陈生员被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地用钥匙打开铜锁,杨五推门而入。

里头黑暗,杨五又回头,阴森森地道:“陈老爷且等等。”随即他点燃火把,扫视四周,发现里头并无不妥之处,只不过箱笼堆满,尘灰扑鼻。

陈生员点点头,没说话,从杨五身后看向库房,怔了怔,这怎么找?

杨五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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